姚振华的“罪与罚”:他为何引来证监会、保监会双重打击?“金融帝国”前途如何?

2017-03-10 07:58· 无冕财经  翁榕涛 
   
披上“野蛮人”外衣的姚振华征战资本沙场多年,为何突然引来监管层的双重制裁?而随着前海人寿被顶格处罚,宝能系会就此偃旗息鼓吗?姚振华苦心经营的“金融帝国”又将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曾野心勃勃想打造一个“金融帝国”的姚振华,可能不曾料想,一年半前对万科发起的一场举牌收购战,最终会引火烧身。

  2月24日,保监会发布公告,称前海人寿存在提供虚假材料、违规使用保险资金等重大违法事实,董事长姚振华被撤销前海人寿任职资格,并禁入保险业10年。

  从入主万科A、血洗南玻A管理层再到大举增持格力电器,成立不到五年的前海人寿,蹿红速度令业界咂舌,也让姚振华及其宝能系进入公众视野。“宝万之争”更是将原本低调的姚振华从幕后推到台前,并站上了资本市场的风口浪尖。

  也正是因为这场股权之争,姚振华成为大众熟知的“野蛮人”,身家飙涨8倍多,一度增长至1150亿元,在2016年的《胡润百富榜》上排名第四。

  姚振华是如何在刀尖上跳舞、成为资本大鳄?在遭受保监会和证监会的双重打击后,他的“金融帝国”又该何去何从?

  频频掠食A股上市公司

  2012年2月,姚振华成立了由宝能系资本旗舰钜盛华绝对控股的前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此进入了金融领域。

  在前海人寿呱呱坠地之时,无人能预料到这家保险公司会在未来几年内以几何式速度强势成长,其总资产2012年年底为17.3亿元,到2016年3月底时已达2000亿元,仅用三年,保费收入就突破300亿元。依靠“万能险”不断扩张的前海人寿,成为了姚振华手中征战资本沙场的利刃。

  ▲前海人寿近年万能险保费情况,图表来自中国经济周刊。

  然而,在2015年以前,宝能集团掌门人姚振华、姚建辉都分外低调神秘。这对在上世纪九十年代靠“卖菜起家”的兄弟,极少接受媒体采访,他们的发家史和资本状况鲜为人知,除了2010年曾举牌深振业外,宝能几乎没有引人关注的动作。

  这种“蛰伏”状态在后来发生了根本性转变。《无冕财经》(ID:wumiancaijing)梳理发现,2015年至2016年,被视为资本“猛兽”的前海人寿在二级市场愈发高调,包括万科在内,累计举牌达18次,屡屡重金砸进上市公司前十大股东名单,被举牌的公司包括南玻集团(000012)、南宁百货(600712)、中炬高新(600872)、韶能股份(000601)等8家。

  按照上述8家公司权益变动书披露的入股数量以及买入均价来匡算,宝能系的举牌共斥资约510亿元,其中,又以万科股权争夺战最为引人瞩目,其过程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2015年7月10日,宝能第一次正式举牌万科,这被看做是“宝万之争”的起点,随后宝能系不断增持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持股最高至25.4%。

  ▲宝能系两年间不断举牌万科。

  2016年3月,王石引入与深圳地铁的重组计划,希望取代宝能,重组后深圳地铁将成为万科第一大股东,占总股本20.65%。重组计划使第二大股东华润股权被稀释,原本作为万科盟友的华润,与宝能一起在重组计划中提出反对票,与万科撕破脸。

  2016年12月18日,万科宣布终止与深圳地铁集团重大资产重组。尽管“白衣骑士”下线,但万科所处环境已大为好转,前海人寿被保监会雷霆监管,再无余力争斗。

  2017年1月13日晚间,宝能发布公告称自己将退守为财务投资者。此外,华润以每股22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万科股权全部转让给深圳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历时近两年的“宝万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伸手实业触碰底线?

  “我希望资产管理人,不当奢淫无度的土豪、不做兴风作浪的妖精、不做坑民害民的害人精。你用来路不当的钱从事杠杆收购,行为上从门口的陌生人变成野蛮人,最后变成行业的强盗,这是不可以的。”证监会主席刘士余2016年12月3日在第二届基金会员大会上强势表态,矛头直指当时风头正盛的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等一众险资。

  彼时除宝能系和万科管理层缠斗正酣外,宝能系还因“血洗”南玻A管理层而遭资本市场诟病。

  前身为中国南方玻璃公司的南玻集团,自2005年始,进军太阳能光伏产业领域,目前已经打造了一条涵盖太阳能硅材料、硅片、电池片、太阳能玻璃及组件的完整产业链,是行业内的龙头企业。

  2016年11月16日至17日,南玻A接连发出公告,包括董事长曾南在内的9名董监高人员提出辞职。此前,南玻A股权十分分散,通过二级市场增持,宝能系很快坐上大股东之位,并于2016年1月选举代表宝能的陈琳等人为公司董事。

  而在这场辞职事件中,宝能与原南玻高管团队各执一词。据《界面新闻》报道,对于辞职的具体原因,南玻创始人曾南的说法是,股权激励方案遭大股东修改,陈琳担任董事时扬言资本运作强于辛辛苦苦搞制造业。

  宝能则宣称从未干涉南玻集团日常经营,并于2017年2月7日在南玻官网发布严正声明,公司原高管人员系主动提出辞职,相关情况已如实报备监管,相关董事的言论与事实严重不符。

  南玻一役,宝能虽胜出,但最终失去了公司原高管团队,这位做惯了金融、房地产的大股东,接下来是否会有心并有能力经营一家从事玻璃制造的大型企业?这种疑问恐怕也是“宝万之争”中万科创始人王石排斥宝能的原因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在宝能系强势入主南玻A的3年内,南玻A业绩持续下滑,2013年至2015年,公司营业收入分别为77.34亿元、70.45亿元、74.31亿元,实现归属净利润15.36亿元、8.74亿元、6.25亿元。而就在业绩逐渐恢复增长的2016年,南玻A却又遭遇了包括董事长在内的多位公司高管集体辞职的情况,难免让市场对南玻A未来的经营状况感到担忧。

  辞职事件发生后不久,宝能系又将战线拉长,“看上”了千亿级企业格力电器。

  2016年11月30日晚,格力电器披露一记重磅消息:“公司通过核查,发现前海人寿自11月17日公司股票复牌至11月28日期间大量购入公司股票,持股比例由2016年三季度末的0.99%上升至4.13%,持股排名由公司第六大股东上升至第三大股东。”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格力电器股权结构,截至2016年9月30日,来自证券之星。

  一向强势的格力电器董事长董明珠立刻展开反击:“如果成为中国制造的破坏者,他们会成为罪人”,她的理由是,虚拟资本挟资金之优势收购实体经济企业,这让中国的实体经济如何发展?

  在实体经济疲软、供给侧改革困难重重的背景下,姚振华对实业公司的一再出击,终于触及了监管红线,证监会打破中立立场,刘士余强势表态,随后开展雷霆监管。

  “金融帝国”影响几何?

  “我是一个知识分子,干的都是踏踏实实的事。周周5+2,天天‘白加黑’。一心只是想把保险公司干好,给保民挣点钱。真是太冤啦。”在宝万之争中遭受舆论一边倒的抨击后,姚振华曾在接受《财新网》采访时自我辩解。

  这位1970年出生、22岁毕业于华南理工大学的潮汕人,在2000年时成立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03年至2006年间,姚氏投标拿下深圳老牌国企——深业物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绝大部分优质资产,日后获得了过百倍的增值,这一举动表现出姚振华在资本运作上的娴熟,也为日后宝能系的壮大奠定了基础。

  在不断的资本运作下,姚振华的“野心”日益膨胀:想要集齐银行、保险、券商、基金、信托、期货、租赁7张金融牌照。

  宝能系旗下除前海人寿外,金融版图中已有新疆前海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前海财险”)、新疆前海联合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简称“前海基金”)、深圳市粤商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至此,“宝能系”金融业务已涵盖财险、寿险、公募基金、融资租赁、小额贷款等领域。

  ▲宝能系旗下金融公司。

  “姚振华是个雄心万丈的人,他想缔造的是一个和安邦类似的金融帝国。”一位接近宝能的人士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采访时表示,姚振华的金融帝国目标之一,就是搞齐金融全牌照,要么参股,要么控股,要么自己拿到牌照,估计两年内宝能一定会有银行。

  然而保监会对前海人寿及姚振华的处罚,却使这个已有雏形的“金融帝国”遭遇重大挫折。

  前海人寿作为宝能系核心金融平台,为整个宝能集团募集了大量资金。2016年12月6日,前海人寿首次遭到保监会重罚,万能险被暂停新业务,三个月内不得申报新产品,互联网渠道保险业务也被叫停,资金来源大大受限。

  据业内分析师称,这一监管将给前海人寿带来“重创”,万能险为前海人寿的重要保费来源,据保监会统计口径,以万能险为主的保户投资款新增交费,占到前海人寿整体保费的80.2%,暂停万能险业务,对其现金流影响巨大。

  此外,受前海人寿被罚以及姚振华禁入保险业10年等消息影响,宝能系旗下举牌概念股纷纷出现不同程度下跌,以万科A为例,从前期最高的29元下跌到3月7日的20.26元。《无冕财经》(ID:wumiancaijing)粗略估算,宝能系入股万科A的前期浮盈已缩水超过200亿元。

  随着宝能系持有的万科A股票陆续进入解禁期,市场猜测姚振华可能要抛售手中巨额股票套现,以缓解因万能险新业务暂停导致的日趋紧张的资金链压力。

  在遭受保监会顶格处罚后,姚振华不得不收敛锋芒,这种“蛰伏”的状态与其2015年前的情况十分相似,但所图甚大的宝能系即使暂时放缓在保险业的步伐,也可能会在其它金融领域有所动作。

  不知道下一次出击时,姚振华又将给资本市场带来怎样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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