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享女友经济学

2017-06-18 17:01· 浪潮工作室  吴静宜 
   
AKB48从造型上就满足了宅男的一切审美,秋元康精准地把握到了日本文化中的少女偶像情结,让少女的青春发挥出了最大的商业价值。而在中国,SNH48在与AKB48决裂后,也快速复制这条成功之路。

  指原莉乃,这个普通的92年小姑娘再一次站在了日本少女偶像的顶峰,成为少女团体AKB48第九回总选举的冠军。20多万来自粉丝的投票让她第四次当选总选举冠军,这也是她自2015年以来的三连胜。

  20岁的须藤凛凛花在AKB48第9届人气总选举宣布将结婚

  当然最大的新闻是,NMB48成员须藤凛凛花在上台领奖时,宣布“我要结婚了”,身为一名贩卖“恋爱禁止条例”的偶像,须藤无疑在最不适合的场合,对着倾家荡产将自己送上第20名高位的宅男粉丝,抛出了一个震撼弹。

  在中国,这件事在二次元以外的世界并没有带来太大的声响;但在日本,无数人为此感到愤怒,甚至痛哭流涕。

  能够见面的偶像

  2005年,日本作词家秋元康公开招募少女偶像,7924个女孩来参加视镜,他选取了其中的24个——她们之后成为了AKB48的第一批成员,也就是Team A。后来又依次出现了Team K和Team B,共同组成了拥有48名成员的AKB48组合。

  AKB48首次招募海选的海报 / AKB48タイムズ

  没有人想得到,这个平均颜值维持在路人水平的少女团体,在之后的十年里会称霸整个日本娱乐界,除了制作人秋元康自己。

  在组建AKB48之前,秋元康的名字在日本早已是家喻户晓,如今他把才华全部用在了AKB48里,这个唱着“泡泡糖音乐”的偶像组合成为了秋元康最呕心沥血的作品。

  AKB是秋叶原(Akihabara)的缩写,这里是这个组合的诞生之地。12月8日,这24名女孩在秋叶原的自家小剧场里举办了第一场公演《派对开始了(PARTYが始まるよ)》,台下只坐了七位观众。

  组合成立之初,秋元康给它的定位就是“能见面的偶像”

  他费尽心思找来一堆路人长相却又性格各异的邻家女孩,她们基本上都没有经过专业的歌唱、舞蹈培训,自然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明星气质。

  比如AKB48早期的头牌人物前田敦子,是一个来自工薪家庭的普通初中生,既没有才艺,也没有登台演出的经验——她甚至在初选的舞台上唱歌忘了词儿。

  但秋元康想要的就是这么一群普通的姑娘,而这也成就了AKB48最区别于其他偶像组合的优势。

  AKB48的姑娘们不仅每天都要在位于秋叶原的专属小剧场里进行现场演出,而且频繁地召开握手会,给粉丝亲密接触的机会。

  AKB48的第一次握手会实际上是个意外。2005年12月,AKB48成立不过几个月,但那天剧场舞台设备出现了问题,公演被取消了。为了不让在场的50多个观众失望,秋元康临时安排了“握手会”,允许观众和喜欢的成员握手、合影,进行短暂的交流。

  这个原本作为弥补措施的活动,后来成为了AKB48的招牌,成员柏木由纪和加藤玲奈还曾经在2014年2月到香港西九龙中心举办握手会。

  参加握手会必须有门票,而门票都藏在AKB48发行的音乐CD里。为了能和多个偶像握个手,很多粉丝不惜斥重金买下好几张CD,这也成为了AKB48专辑销量奇迹的秘诀之一。

  就像日本杂志《AERA》说的那样,“AKB48能拯救日本国”,这不仅仅是卖几张专辑的事,她们早已超出了一个普通少女团体的影响力。

  早在2009年,AKB48第一张超过10万销售量的专辑《10年樱》发行没几天,她们就收到了当时的日本首相麻生太郎的邀请函,邀请她们去参加四月的赏樱会。

  这位绰号“麻生漫画太郎”的前日本首相一直自诩宅男,称自己喜欢宅在家里看漫画,秋叶原已经成为了他的票仓,当时已经红极一时的宅男女神团体AKB48自然是他要拉拢的对象。

  而这一次被首相接见,也成为了AKB48的跳板,从此她们摆脱了“秋叶原地下偶像”的标签。

  2013年12月,安倍晋三在东盟-日本纪念首脑会议的晚宴上邀请了AKB48的成员出席 / Reuters

  2011年3月,日本东北地区发生9级大地震后,AKB48立刻启动了名为“为了谁 -What can I do for someone?-”的救援行动,建立“AKB48计划救助金”,并担任了日本红十字会的官方大使。

  AKB48为日本红十字会拍摄的宣传海报 / the AU review

  2013年3月14日,AKB48宣布向地震灾区共捐出13亿4万5904日元——比中美两大国的捐款加起来还多。这其中既包括AKB48的单曲收益,也包括几场公演和握手会的募集捐款。

  和大脑里的女友谈场恋爱

  AKB48起源于秋叶原——日本最著名的宅文化中心,而这绝不仅仅是个巧合。

  AKB48从造型上就满足了宅男的一切审美:无辜的大眼睛、绯红的脸颊、舞动的百褶裙。更重要的是,她们性格迥异,看起来涉世未深但都努力追求着“当明星”的梦想,是一个个在路上的未完成作品。整个AKB48就是一出活的追梦动漫。

  对制造少女团体如此得心应手的秋元康自然也不是个新手,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他就已经是一个红极一时的少女团体的制作人了。

  这个叫做“小猫俱乐部”的女子组合有55名成员,大多都是十几岁的初高中生,她们穿着水手服和格子裙在电视机前曝光着整个选拔、训练、表演的过程,基本上就是AKB48的模板。

  穿着水手服的小猫俱乐部成员合影 / みんカラ - カービュー

  成立的第七个月,小猫俱乐部就登上了日本单曲销量榜的冠军,在之后的一年里,她们的30首单曲继续拿下了36周的销量冠军。其中最著名的曲目《不要脱了水手服》如今也成为了AKB48的经典单曲。

  尽管后来因为团队不和、绯闻缠身,小猫俱乐部很快就解散了,还给日本娱乐界带来了长达数年的“偶像冰河期”——日本人再也不相信偶像在电视机前表现出来的纯洁模样了。

  但对于日本人来说,对于少女偶像的需求如此根深蒂固,不到半个世纪,她们就又卷土重来了。这一次,领队的依然是秋元康。

  初代AKB48组合

  对于长年浸泡在二次元世界里的宅男们来说,目睹着一个女孩子的蜕变,这种“养成游戏”的感觉才能让他们真正有参与感——尤其是当他们的支持能切实地产生影响时。

  AKB48的早期成员篠田麻里子原本在初选时落选了,最后在AKB48的衍生咖啡店里当咖啡小妹。后来在一次AKB48的欢迎度投票里,篠田麻里子名列前茅,许多人表示“那个店员很可爱啊,为什么不让她加入AKB?”、“和看演出相比,在咖啡屋和麻里酱聊天似乎更开心啊”。

  于是,篠田麻里子被秋元康破格录取,成为了AKB48的其中一员,后来还成为了最受欢迎的成员之一。

  从2009年以来,AKB48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总选举,通过每个成员获得的票数多少,来决定下一张单曲的录制成员。

  2012年的总选举吸引了将近140万选票,超过150个媒体齐聚一堂,在现场观看选举结果。富士电视台全程直播,关东地区的收视率达到18.7%。第二年,总选举的总票数达到了265万;2015年,有320万张选票涌入了总选举。

  和握手会一样,很多人为了把自己的女神送上宝座,愿意花大价钱给她刷票。在2013年的总选举时,百度贴吧里的指原莉乃吧就发动过集资活动,共集资60万人民币,为指原莉乃贡献了9000多张选票。

  AKB48也十分明白她们的核心用户群是谁,创造出了许多专为宅男量身定做的周边产品。

  2010年11月,全日本的AKB48粉丝都冲到书店去买板野友美的写真集。148页的册子,其中64页都是漫画,画了一个关于板野友美的虚构故事。

  但宅男的喜爱是有代价的,AKB48的成员在“洁身自好”上的要求比其他女艺人要严格的多。不仅团体成员严禁恋爱,连绯闻都不可以有。AKB48成员柏木由纪就曾经为了对粉丝表示忠诚,在拍电视剧里的吻戏时,坚持要戴着手套,表示她的手“是要留给粉丝来握的”。

  然而敢于打破这条准则的AKB48成员,往往会受到严厉的惩罚。

  2013年1月,《周刊文春》杂志爆料峯岸南在另一个男子团体成员白滨亚岚家中过夜,顿时舆论爆炸。有峯岸南的粉丝对媒体说,听到这个消息后,他哭了一整夜,直到流鼻血。

  “我想起了在握手会上她掌心的温度,但我现在发现那只是一个谎言。我的心、我的血管、我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都爱着她,她怎么能这样背叛我?”

  最后为了谢罪,峯岸南剃光了自己的头发,并在YouTube上露面,公开向粉丝道歉,并由Team B被降格至作为后备成员的研究生。

  就像日本作家本田透说的那样,AKB48和她们的粉丝之间就是“和大脑里的女朋友谈一场恋爱”,所有公演和握手会都是异次元恋的一次相会——为自己女朋友买单,谁不乐意呢?

  被开除的中国偶像

  2013年,是AKB48最鼎盛的一年,它的中国版姐妹团SNH48也在上海开业,SNH就是上海的拼音缩写。

  就跟AKB48在海外的所有分支一样,SNH48的总监督是秋元康,日本派来了各路专家为这个海外小伙伴提供舞美、服装、造型、商业运作上的指导,并将AKB48里的宫泽佐江和铃木玛莉亚分配到了中国姐妹团里。

  不同于日本深耕细作多年的粉丝基础,SNH48在初期并没有打开国内市场。在2014年第一次总选举上,冠军吴哲晗以19281票当选;第二年的冠军赵嘉敏在票数上有明显增加,但也不过74393。这不仅和AKB48的冠军票数相距甚远,考虑到中国人口基数,这个比例就更加惨不忍睹。

  到2016年,逐渐成熟的SNH48终于获得了可观的粉丝数量,第三届总选举冠军鞠婧祎在一年前就以“千年一遇的美少女”在网络上炒起过话题,后来又以230752票获得冠军。

  此后,中国的48团队发展得尤其迅速。2016年北京、广州分别成立BEI48和GNZ48,2017年则有了沈阳SHY48,甚至重庆、南京、武汉等地都有建团传闻。

  2016年4月20日,BEI48和GNZ48成立。一个多月后,6月9日,日本方面宣布SNH48本土运营违反了契约,与其进入“重新评估状态”,将之前派到SNH48的铃木玛莉亚召回,称BEI48和GNZ48与AKB48没有任何关系,最后从官网和官方APP上删除了SNH48的信息。这是中国48系与日本48系的正式决裂。

  SNH48不能原创本土特色的歌曲,只能讲AKB48唱过的日语歌翻译成中文,2016年3月,SNH48发布了首张原创专辑《源动力》,这张专辑也成为了跟AKB48叫板的第一声。第二个月,北京和广州的BEJ48和GNZ48迅速成立;而还要再过一个月,日本AKB48总部才反应过来。

  《源动力》的MV / Twitter

  而小猫俱乐部对此的回应是:“SNH48是一个完全独立、自主经营的中国本土化大型女子偶像团体和基于互联网思维的造星平台,运营方在和日本AKB48之跨国姐妹团体技术合作关系中,不存在所谓的违规行为,我们所有日常运营活动一切照旧。”

  基本上就是否认了曾经和AKB48的从属关系。

  负责中国48系团体运营的丝芭创始人王子杰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时表示,“从开始做这个生意,这就是我们关注的焦点,而不是去适应国外的合作伙伴”,“没有竞争的情况下,差不多运营到三年,开区域分店就很快了……我们的运营模式复制到其他省市并不难。”

  脱离了日本总部的SNH48却并没有真诚地从AKB48的模式里跳出来,它依然保持着48个人的传统,继续天天公演,时不时开一个握手会,今年还召开了总选举。

  而不管是上海的SNH48还是它在其他城市的分支,整个表演、互动模式都依然和日本的AKB模式如出一辙。

  它们的粉丝将支持称作“应援”,会在明星少女们登台表演时,在台下配合歌曲的节奏呼喊舞蹈,甚至呼喊的内容都是日语单词。

  但在SNH48看来,这些只不过是借鉴了秋元康先生的灵感,根本不值一提。在丝芭传媒的官网上,它宣称自己是“互联网思维”、“O2O运营体系”和“可面对面偶像理念”,只字未见AKB48。

  相比日本相对开放的商业模式,丝芭文化已经实现了一个完全闭环的商业圈,在这个生态下,形成了多种营销手段和收入来源。

  产品形态上,除了每周的公演门票、握手券和总选投票券,还有CD、应援棒、服装、生写(成员写真照)等周边产品。购买渠道为线上官方商城,商城有完整的丝瓜会员制度,如每个成员的生日专场,要通过丝瓜会员积分购买。

  于是SNH48发展出了“竞价”模式,不仅是VIP票,公演的站票也需要竞价。在SNH48的官网上,6月30日公演中包含首演单人签名的普通站票已经从80元的原价抬高到了1411元,而包含16人全员签名的VIP座票则竞拍到了6666元。

  在中国疯狂复制48系的王子杰坦言,丝芭文化目前的运营状态,与乐视生态有相似之处。想了想,可能就是疯狂从粉丝身上薅钱吧。

  参考资料:

  [1]Patrick W. Galbraith & Jason G. Karlin(2012) Idols and Celebrity in Japanese Media Culture. Palgrave Macmillan.

  [2]Akira Ishii(2013) Quantitative analysis of social popularity of entertainments using mathematicalmodel for hit phenomena for Japanese pop girl group AKB48. 2013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on Biometrics and Kansei Engineering.

  [3]YUYA KIUCHI(2017) Idols You Can Meet: AKB48 and a NewTrend in Japan’s Music Industry. The Journal of Popular Culture.

  [4]RIAJ(2017) Statistics Trends: The Recording Industry in Japan 2016. RIAJ.

  [5]Alan Swarts(2013) Why Japan’s Music Industry Is Booming… For Now. Billboard.

  [6]Monica Hesse(2012) Japanese girl group AKB48 breezes through D.C. in whirlwind of cuteness. The Washington Post.

  [7]MICHAEL CUCEK(2013) Japanese Idol. The New York Times.

  [8]WENDY XIE(2014) JAPANESE “IDOLS” IN TRANS-CULTURAL RECEPTION: THE CASE OF AKB48. APPALACHIAN STATE UNIVERSITY.

  [9]「AKBに一流品はいないが…」 麻生副総理がAKBで「日本の底力」を指摘. 産経ニュース.

  [10]支援継続AKBグループ、義援金総額13億円超. Oricon.

  [11]海尔凯特(2012) AKB48——21世纪的丑小鸭传说. 新浪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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