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的教育!躁动的资本背后,“小升初”有多大市场?

2017-07-28 09:32· 微信公众号:棱镜  孙春芳 
   
关于孩子的教育,父母的“折腾”几乎都可以称为“豪举”。市场的巨大需求,未来的无限商机,资本也在躁动。但教育的跑马圈地,又谈何容易。

  市场的巨大需求,未来的无限商机,资本也在躁动。但教育的跑马圈地,又谈何容易。

  初夏的京城,上午十点左右,天气已是燥热难耐,小胡同里靠南的一溜槐树上,知了在鸣叫,有几位老人在树下乘凉聊天。胡同靠北一端,是西城区的某小学,小学门口,有几位家长顶着烈日,在看墙上贴着的一张告示。

  这张告示是该小学的招生简章,这对于他们的房子、孩子都是“性命攸关”。

  张欢这几个月来也一直在看招生简章,因为她的孩子即将面临幼升小。除了看简章,从今年3月份开始,张欢还到国际学校去考察。

  优质的公立小学和国际学校是摆在家长面前的两条道,两者平行发展,甚少交集,各自有不同的轨迹。前者需要家长砸下大笔金钱买一套学区房,取得在优质公立小学入学的资格,但未来随着教育政策的改变,会面临着诸多不确定性。后者需要家长精挑细选,层层过关,进入之后,每年交上二三十万的学费,并准备一大笔留学基金以备孩子将来海外游学。

  在竞争日益激烈的当下,越来越多的家长舍得花大量的金钱和精力在孩子教育上,让孩子赢在起跑线——幼升小上。

  市场的巨大需求,未来的无限商机,资本也在躁动。但教育的跑马圈地,又谈何容易。

  一笔公立学校的学区房账

  张欢夫妇在北京的核心区上班。五年前,张欢夫妇在四环内买了一套60平米的房子,但并不属于学区房。

  现在要想让孩子就读好一点的公立小学,唯一的办法是买学区房,然而,为时已晚。

  张欢算过一笔账。

  张欢夫妇五年前买的房子,现在一平米单价7万左右。换到西城区的学区房,至少也得12万一平,如果买一套40平米的,卖掉旧房,张欢还得再凑个小一百万。

  而这个换来的更小学区房,肯定无法让张欢一家三口外带一个带孩子的老人住下。张欢只能把学区房租出去,再租个附近的两居室,而学区内的房租一平米差不多得120元。

  张欢以租养租、以小换大之后,多支出的月租金也得好几千。

  更无奈的是,现在比较好的学区都有入学前至少落户三年的要求。而张欢的孩子已经快到入学年龄了。

  张欢很羡慕自己单位的一个女同事三年前前就毅然买下了西城区的一套学区房,“她说当时的单价也已经到了7万多了,砸锅卖铁求亲靠友凑够了钱狠狠心就买了,现在呢,价格已经翻番。”

  张欢同事买房的2014年年中,链家地产曾经推出过一张北京市学区房价格地图,在那张地图上,西城区的学区房价在全市中屹然挺立。宏庙小学学区房价达到86825/平米,三里河第三小学78544/平米,老宣武区(已被合并到西城区)的学区房价格稍低,北京小学学区房价62045/平米。

  2016年开始,北京市学区房价格暴涨,尤以西城区为甚。2016年年初,宏庙小学学区房价跟2014年比几乎翻番,一平米单价14万。

  以宏庙小学为典型,西城区的学区房价一路扶摇直上,即使在10月份北京出台了严厉的楼市调控政策之后,都依然没有降温。

  2017年2月,宏庙小学的学区房价格达到顶点,一平米均价在22万左右,高则达到25万左右。

  学区房价格的分水岭出现在4月份左右,链家地产复兴门门店的一位中介表示,西城区学区房价格涨幅是全市最厉害的,而他所在的金融街学区则是西城区里涨得最凶的,原因则跟西城区出台的部分小学直升初中政策有关。例如宏庙小学,原先跟三里三小学基本处于同样水平,同样价位,但由于在直升政策下,它能够直接升到北师大附属实验中学,所以它的价格涨幅就远远高于同类的非直升学校了。

  该中介称,4月份之后学区房开始降温,一跟全国和全市的严厉调控政策继续实施不见放松有关,另一个原因是北京市教委也开始认真对待天价学区房问题,出台了多校划片、严格认定住房入学条件等。

  当被问及最近由于严酷的楼市调控和新的入学政策而导致学区房价格有所下降时,张欢表示:“这个事情也跟同事聊了,她说学区房降得厉害的,只是一些外围地区如老宣武的地段,西城的核心地区,学区房价格降得幅度不是挺大。而且对于她来说,反正孩子未来六到九年都要在那上学,短期价格升降对她意义也不大,将来谁知道楼市和教育政策怎么改呢?”

  国际学校成为另一种选择

  在张欢看来,买学区房相当于买了一份高收益的万能险。因为,学区房不仅能让孩子上到好的学校,还可以在孩子上完学之后,卖掉房子赚一大笔。

  而上国际学校则是一种未来不知道能不能拿回本金的定投基金:每年都往里投一二十万的钱,小学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国外留学N年。

  既然买学区房为时已晚,张欢只能转向“定投基金”的国际学校。

  每年的春夏季,是北京国际学校集中开放的时间。每个学校都会有自己的开放日,让有意愿的家长去参观校园,学校管理人员和老师会回答家长的疑问。

  张欢的日程表几乎排满,她每周平均要看两个学校,“有时候两个我很心仪的学校开放日重叠了,我会要我的老公抽出时间来去看另一个。”

  在密集了考察了这些学校之后,张欢的心有点凉。“总结起来就是这么个情况,我看得上的看不上我,看得上我的我看不上。”在张欢看来,自己能看上的学校难进,学费也高;圈内负有盛名的国际学校,不外乎老牌传统的国际学校如顺义国际学校和新晋耗巨资打造的如鼎石学校。“这些学校有些只收外籍,有些虽然收中国籍,但竞争激烈,面试严苛,对家长的学历、教育理念、与孩子共处的时间都有高要求。”

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的教育!躁动的资本背后,“小升初”有多大市场?

  那些学费和入学门槛相对较低的学校,在张欢看来,师资又不尽如人意。

  “很多人以为上国际学校就是每年交10几万学费的事,对于一般家庭年收入在30万以上的家庭来说都可以承受,但这是一种错觉。”资深国际教育专家王峰表示,因为除了学费还有其他很多开销,而且上了国际学校基本就是走了一条不归路,一条道走到黑,家长除了应付眼前每年的学费,还要为孩子凑一笔将来的留学基金,所以要让孩子上国际学校,家庭年收入百万左右是个门槛。

  王峰混迹国际教育界十几个年头,对这个圈子了如指掌。

  在王峰看来,这几年,国际学校低龄化趋势越来越明显,一些家长在小学甚至幼儿园阶段就让孩子上国际学校,而原先只有中学课程的国际学校也纷纷加上了小学课程,新成立的学校在课程上大多数选择K12(幼儿园到高中)。

  许多家长开始选择让孩子在小学阶段就上国际学校,跟这几年北京适龄入学人口的急剧增长有极大关系。

  张欢五年前生孩子的前后,身边许多同年龄段的朋友、同事、同学也都差不多生了,五年之后,那些人很多又生了二胎。

  从数据来看,北京市从2003年以来,除了2013年和2015年环比减少之外,户籍出生人口一直在增长。

  而与此同时,北京市义务教育阶段的学校和招生人数并没有随之增长,反而大幅减少。

  北京市教委的统计数据显示,北京市小学数量最多时候是1973年的5888所,此后基本呈减少趋势。1995年北京市有2867所小学,2000年减少为2169所,2004年是1504所,到了2012年仅剩1081所。

  而在北京市学区房价格呈汹涌之势的2016年,北京市的小学数和招生数仍在减少。

  北京市教委数据显示,2016年,北京市全市共有义务教育阶段学校1325所,比上年减少11所。

  2016年北京市共有小学984所,比上年减少12所;招生145274人,比上年减少602人。

  躁动的资本能敲开教育的门吗?

  多出来的生源需要有学校去接纳。

  今年3月下旬,北京市教委表态称,将力争在两三年内,在郊区新建10所优质小学或九年一贯制学校,在城区新增25所优质小学或九年一贯制学校。

  一位教育系统的人士表示,北京市核心区内寸土寸金,几乎没有地再建新校,因此教委提出的新增优质校可能只是将原来的普通学校通过直升帮扶等手段提高质量,在数量上并未增加。而真正新建的学校都位于郊区,而这对疯狂涌向城内核心学区的家庭来说,并未从根本上解决其子女入学的需求。

  既然公办学校解决不了问题,那多出来的这部分适龄入学人口尤其是无京籍儿童只能靠民办的学校去吸纳。

  “之所以北京国际高中那么热,是因为有些家庭不是北京户籍,孩子上完小学初中之后面临着异地高考的问题,只能回到原来的户籍上高中参加高考,于是有些家长就选择了对户籍没有严格要求的国际高中,上完之后直接出国不参加高考了。”王峰说。

  市场的巨大需求本应催生民办教育的蓬勃发展,然而在北京,并不是如此。

  北京私立汇佳学校校长王家骏是第一批从教育部门(王此前担任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局局长)下海创办民办学校的弄潮儿。据他回忆,当时教育部门对放开民办学校是有疑虑的,怕民办教育起来之后冲击公办学校。“民办学校办垮了无所谓,但办好了后,公立学校怎么办?”

  北京民办教育此前碰到的最大问题是师资。一开始只有退休老师在民办教育任教,后来也有一些年轻骨干教师受高薪的诱惑去民办学校。

  但随着各种培训机构、网络授课平台兴起,让公办教师有了挣外快的广阔天地之后,民办学校的吸引力就大大减弱了。

  “很简单,公立学校的老师在学校里享受着体制内的好处,在学校外补个习,能享受到体制外市场的好处,虽然文件规定在校老师不能在外兼课补习,但潜规则就是如此,法不责众。”一起作业网一位副总长期跟公立学校的老师打交道,他对这个行业的乱象洞若观火。

  尽管师资不足依然是民办国际学校的瓶颈,但近年来,土地、办学资质等方面的问题也日益凸显。

  行业的人都知道未来商机无限,谁都想进来跑马圈地,然而又谈何容易。

  要建个学校有多难,王峰心里最清楚。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多年,王峰最大的心愿是自己也建一个学校。

  然而两年过去了,他跑断腿,磨破嘴,现在八字也顶多只有一撇。王峰说:“要想成立学校,拿到资质,首先要满足几个硬性条件,学校的占地面积是个准入门槛,可是现在就算在六环以外租个地年租金都得上千万。前期投入成本太高,投资回收期太长。多钱善贾,长袖善舞,只有真正的土豪才玩得起。”

  尽管建学校难度太大,但教育行业的前景仍为众多投资者看好。风口之下,必有杀入者。

  在全国范围内,大企业办教育已经成为一个风潮,阿里巴巴马云举办云谷学校引起热议,万科这几年也开办了不少双语学校,刘强东在一次员工的年会上拍胸脯保证要为弟兄们建个好的学校以解决子女就学问题。华为宣布与清华附中合作,在东莞的松山湖兴办一所国际学校——爱为学院。

  清华附中和华为或许应该庆幸自己下手得早,因为北京市教委3月26日宣布,除了京津冀协同发展项目外,本市所有中小学校未经北京市教委同意不得到外地办学。

  而开发商在北京市办学的口子也被封死。北京市教委规定,北京市内各中小学不得与房地产商合作办学。

  王峰表示,碧桂园、龙湖这些地产大鳄曾经垂涎于北京教育市场这块蛋糕,但一直苦于无从下口。现在政策收得更紧之后,开发商的机会窗口更是被牢牢关死。

  纠结的家长该何去何从?

  已经建成的北京鼎石学校、正在筹建的杭州云谷学校和东莞爱为学院,这些有着深厚资本背景和强大运营能力的顶级国际学校,目前已经成为有志于让孩子接受西式教育的家长的争抢之地。

  然而,也有家长在孩子上了类似鼎石学校的顶级名校之后,依然不满于其中的一些弊端而又选择离开的。

再穷也不能穷了孩子的教育!躁动的资本背后,“小升初”有多大市场?

  《外滩画报》前主笔李梓新最近在做一项教育的调查,他接触和访谈了众多的家长,其中一个家长的过程特别曲折:

  孔女士10年前在人大世纪城买了房子,这样孩子就具备了上人大附小的资格,但住进去之后孔女士发现人大附小崇尚的是“快乐教育”,孔女士觉得只快乐不学习也不行,于是孔女士在顺义买了个别墅,又办了个香港身份,让孩子上了顺义的一家国际学校的幼儿园部。然而上了之后,孔女士发现国际学校的老师流动率太高,教育质量不如人意,而且孩子在双语教学的过程中脱离了中国的实际情境,了解不到中国的文化。

  孔女士于是又卖掉人大世纪城的房子,赶在孩子上小学之前,换到清华附近,让孩子上了中关村二小。孩子一年级上了奥数班,二年级上了学而思超常班,五年级拿了迎春杯一等奖,然而孩子要升学到人大附中,除了这些之外,依然需要经过残酷的点招:语数外之外,还有科学测试等等。

  而且孔女士发现即使上了人大附中,孩子也挺痛苦的,她发现邻居中有孩子上人大附中的,雾霾天休假五天,就做了五天的卷子,一天10张卷子,每张卷子完成时间为60到90分钟。

  孔女士目前的打算是让孩子先考人大附中,考不上就带孩子直接移民加拿大读书。

  对张欢来说,孔女士的“折腾”则几近“豪举”。张欢现在的打算是找到一家年收费10到20万且比较靠谱的国际学校,不行就让孩子在目前所在房子附近的公立小学上学。

  “家长当然都希望给孩子创造最好的条件,但也要量力而行。把自己和家庭逼到绝境,这就有点过了。”张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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