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站8年:当孤独的“二次元”遭遇冰冷的商业化

2017-11-01 18:40· 搜狐科技  任娴颖 
   
"说到B站发生变化的关键性节点,几乎所有老用户的第一反应都是:'陈睿进来了。'在资本的力量下,B站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供二次元圈子自顾狂欢的文化社区。"

  八年来,B站每在商业化的路上跨出一步,“B站用户”都会以对立面的形象,出现在媒体的报道中。

  前些日子,一则视频弹幕网站哔哩哔哩(Bilibili,简称B站)计划赴美上市的消息,让B站又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B站公关对搜狐财经表示,对上述消息“不予置评”。对于B站商业化的相关情况,对方也表示“目前没法多说”。

  作为国内最大的二次元文化社区,B站向来以视频不加广告、注重用户体验而实力圈粉。也因此,自2009年建站以来,运营的八年间,资本和用户价值的碰撞,让B站商业化的每一步都伴随质疑和争议。

  由于B站的内容属性,其用户天然带有“年轻”特性,这是B站商业化的最大筹码,毕竟谁拥有了年轻人,谁就拥有无限可想象的未来。

  2016年9月,B站董事长陈睿曾透露过B站用户的数据。其活跃用户数超过1亿,90%的用户在25岁以下,其中0-17岁的用户占绝对主流,接下来是18-24岁的用户。在北上广的大学生和中学生里面,B站的用户超过50%。

  然而,在任何时代,年轻人都被解读为一个自我意识强烈、高度个性化的群体。这群年轻用户,也被认为是B站商业化变革中的最大的阻力和矛盾聚焦点。

  在B站的用户中,有一群不得不提的人——B站“老”用户。

  其实说“老”,他们中绝大部分人是90后。2009年B站建站时,他们大多正在上高中,很多人从那时起就开始关注它。现在的他们,则已经或刚刚走上工作岗位,少了当初的“中二”,更多了理性和宽容。

  他们可能是对B站最有感情、忠诚度最高的一批用户,他们也是B站之所以成为B站的重要因素。八年来,他们也亲身见证和参与了B站的发展变化。

  他们中,有从B站在杭州的“小黑屋”时期就加入的老员工;有在B站拥有几十万粉丝的老UP主、微博大V;有人“早恋失败”后,在B站发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还有人在生活中貌似“现充”(现实生活充实),却在B站找到一个更自在的内心世界。

  搜狐财经与这些B站老用户们,聊了聊他们和B站的故事。

  1

  乌鸦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自己2011年去B站面试时,对B站创始人徐逸说的一句话:“我做这个就是喜欢,没钱也能干。”

  1993年出生的乌鸦,那年刚满18岁。“18岁”也成为日后他被大家调侃的一个梗,因为从B站面试成功后,正在读大一的乌鸦不顾家里人反对,决然地从大学退了学。

  那时候B站的大本营还在杭州,团队在钱塘江边租了一间民房。面试的当天,“不爱出门”的杭州本地人乌鸦,在钱塘江边一排排的民房里迷了路,他给B站的人打电话,对方把他接了过去。去得有些早,正好赶上员工订外卖,大家招呼他坐下来一起吃了一顿便饭。

  在乌鸦印象中,那是一个60平米左右的小套间。当天和他一起面试的,还有一位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面试就在他们吃外卖的那张简易的桌子上进行,“不是特别正式”。那位毕业生比乌鸦先面试,因为空间小不隔音,对方的整个面试过程乌鸦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的乌鸦虽然年纪不大,但聪明、独立、桀骜,有主张,脑子转得也快。他注意到那位年轻人对二次元文化并不是很了解,很多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也注意到对方谈薪资谈了很久。

  轮到乌鸦面试,他的简历上写着“18岁”“大一”,当时的几位面试官都一脸狐疑。“因为前一个人回答问题时表现不太好,我跟徐逸聊的时候就比较撒欢儿,就显摆自己特别了解。”乌鸦说,“我得多显摆显摆,否则没办法留下印象。”

  在乌鸦看来,当时真正对徐逸起了“杀伤力”作用的,是他的一句“这事儿没钱我也能干”。

  后来加入B站的合伙人、B站董事长陈睿,曾经在一次演讲中提到过B站那个时期的情况:“3000块租了个民房在杭州,当时B站公司都没注册,唯一的收入是百度和谷歌的广告。”

  在对徐逸传递出愿意“跟公司共同吃苦”的决心后,乌鸦成为了B站包括创始人在内的第十个员工,每月工资800元。

  2

  通过B站的面试之后,乌鸦不顾家里人的强烈反对,从就读的大学退学,揣着自己在校时打工存下的6万多块积蓄,在外面租了房子,开启了他在B站的五年工作生涯。

  “家里人一度觉得我进B站是去做传销的。”那时候“二次元”(泛指ACGN文化,即动画、漫画、游戏、轻小说)还是一个非常小众的圈子,对于乌鸦的父母来说,他们很难理解“B站”到底是做什么,“他们觉得太可疑了,不靠谱。”

  但刚满18岁的乌鸦却很笃定自己的想法:“一方面是当时B站的用户数已经开始翻倍增长,它的发展前景是可以预估的;另一方面,我感觉到自己在学校并没有那么多的发展和成长空间,既然有机遇放在面前,我就出来了。”

  据媒体公开报道,陈睿曾透露,“从2011年到2014年,每年B站的用户是平稳三倍的成长”。

  乌鸦从2008年开始接触二次元文化,成为一名动漫爱好者,那年他上高一。此前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泡在新华书店看书,比如《哈利波特》”。书籍和动漫中建构的奇妙的架空世界令他着迷。他形容,那时候看日本动漫,“带给你的体验可能比书还要震撼”。

  从B站2009年6月建站开始,乌鸦就关注到了B站。那时候B站的名字还叫做“Mikufans”,创始人徐逸曾经是A站(AcFun,国内第一家弹幕视频网站)的深度用户,在A站运行不稳定的情况下建立了Mikufans,到2010年1月才正式更名为Bilibili。一批像乌鸦一样的ACG爱好者,也渐渐从A站转到B站。

  那时候的乌鸦一直觉得,自己将来可能会成为一名编剧,“或者写稿的那一类人”。从高中开始,他写小说投稿,拿到不少杂志的奖项和奖金。韩寒是他那个时期的偶像,那是叛逆、独立、自由和蔑视权威的代名词。

  但进入大学选专业的时候,乌鸦却拗不过父母,报了“电子科技”专业。对技术类工作完全不感兴趣的乌鸦,进大学后有一种“世界崩塌”的感觉,也和父母闹得很僵。“我就觉得还是自己养活自己比较靠谱,在大学里各种打工。其中最赚钱的是在网上帮别人挂游戏,一个月可以挣几千。”乌鸦说。

  以经济独立为基础,乌鸦才有底气对徐逸说出了那句,“我做这个就是喜欢,没钱也能干”。

  事实上,早期参与或投入B站的人,都是建立在浓厚的个人兴趣爱好的基础上,那个时期实在谈不上什么金钱上的回报。而B站作为一家以UGC(用户原创内容)为主的网站,这些投身B站的人,不仅仅指创始人、合伙人、员工,甚至可以说包括所有UP主(视频音频投稿人)和注册会员。

  3

  “虐猫狂人薛定谔”(以下简称“虐猫子”)是B站早期最知名的UP主之一,也是在微博上拥有200多万粉丝的大V。

  对于自己与B站相关的很多细节,虐猫子都可以清楚地记得:第一次知道B站的时间、第一个在B站看的视频、第一个开弹幕看的视频、注册B站的时间、第一次上传视频的时间……

  “对自己影响比较大的事情,我都记得比较清楚。”他说。

  出生于1992年的虐猫子,从2011年1月第一次知道B站,那时候他大一:“当时有部动画叫《魔法少女小圆》,我在微博里刷出来说剧情如何炸裂,我顺着链接,进去了B站。当时播到第三集,也是剧情开始引人入胜的一集。”

  《魔法少女小圆》是许多动漫爱好者的心头宝,徐逸本人就是动画主角鹿目圆的狂热粉丝,陈睿也曾在多个场合提及这部作品。

  此前对ACG文化基本不了解的虐猫子,在进入B站一段时间后,正式“入宅”(对ACG文化产生浓厚兴趣),开始追番,研究动画的剧情、人物,学习了解声优等文化。

  同时,更加吸引虐猫子的,是B站上一些好玩的视频。此前对弹幕形式不太习惯的他,意外地发现,这些视频配合着吐槽的弹幕内容一起观看,“特别有趣”。

  渐渐地,他也开始萌生想法:“想投一些我觉得有趣的内容上去,通过弹幕看看大家的反应是怎样的,看能不能找到共鸣,也就是‘同好’。”

  对于虐猫子来说,B站是一个“精神寄托”一般的存在。虐猫子在大学里的专业是软件工程,他也不是一个十分擅于交际的人,大学生活对他而言更多是枯燥乏味。B站在这个时候出现,像一个充满惊喜的宝藏,他在这个平台上“寻宝”,发现那些有趣的视频和弹幕。

  从2011年6月,虐猫子开始成为一名UP主。“遇上自己做的视频数据比较好看的时候,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但相比播放量、收藏量等数字,我更看重的是弹幕数。”其表示。

  从一个普通UP主,到一个知名UP主,虐猫子只用了半年时间。2012年初,他在B站上做了“微博上各种不科学的图”系列视频,平均每期至少10万点击量,这在当时属于“流量大户”,虐猫子也成为当时最有人气的UP主之一,从2012年到2013年,一年间他在B站的粉丝数量从1万涨到20万。

  在其看来,“走红”有偶然和运气,同时也是找到了一个适合的题材,坚持做下去之后的自然积累。有了知名度之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压力。

  “怎么做才能让视频呈现出更好的效果,怎样才能让观众更满意”,成为那个时候虐猫子生活里很重要的一个意义所在。

  4

  在乌鸦看来,每一个喜欢B站的人都有各自的理由,但最普遍的原因是因为“孤独”。有的人不擅长交际,有的人则不愿意交际。

  “B站周刊”前成员小五曾经有过一段对B站“彻底沉迷、无法自拔”的时期。

  “那时候觉得自己跟其他人不一样,就是特别‘中二’,觉得整个世界都有问题,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小五说,“对B站的感觉就是,哇,这个地方真的就是为我打造的!”

  1993年出生的小五开始接触B站是2009年,他上高二,但“那时候还谈不上沉迷”。转变发生在高三,那一年,小五“早恋失败”,对于一个17岁的男孩来说,这是一个天大的打击:“感觉世界崩塌了!”

  就在那个时候,好朋友推荐小五看了几部治愈系的动画,通宵看完之后,小五感觉“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接着,小五又追着著名声优钉宫理惠,把被中国粉丝称为“钉宫四萌”的四部动画一口气补完,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2011年进入大学之后,小五全身心地投入到B站营造的二次元世界,这是一个“专属”的领地,里面聚集的都是“同道中人”,他们有着共同的爱好,对现实世界有着相同或相似的感受。

  在大学里,小五把自己“改造得特别宅”,尽量不让自己出门,尽量不与其他人接触,能翘的课都翘掉,包括体育课,避免各种类型的社交活动,最多能和室友聊几句。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上B站,不停地刷,什么都想看。

  小五形容那时候的自己,有一种“迷之优越感”。其实在内心深处,他很渴望交到朋友,“但又硬撑着,就是要营造出一种自己很独特的形象”。

  那几年,小五在现实生活中的朋友不多,更多的是通过B站,加入各个粉丝QQ群、同好QQ群,大家在群里聊天交流,从而认识到各种各样的朋友。但这些朋友绝大多数也仅限于“网友”,毕竟多数二次元众都喜欢宅。

  回想起那段时期,小五觉得自己“颓废得有点过头,一门心思只想活在当下”。但那个“颓废”的少年,那时也在努力寻找自己骄傲和意义。

  大约在2012年上半年,小五注意到“B站周刊”(周刊哔哩哔哩排行榜)的招聘信息。周刊于2010年6月创刊,为非官方性质,制作者为哔哩哔哩站内用户,介绍一周内站上的热门投稿。那时候,许多像小五一样的B站用户都很关注周刊,“如果自己喜欢的视频能出现在排行榜的前列,那就太好了”。

  小五记得,当时报名应聘的人很多。“虐猫狂人薛定谔”也是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加入周刊制作组,他记得,当时应聘的考题非常难,主要是一些B站的内容,甚至是周刊本身的内容,这些题目很难通过百度等工具搜索到答案,如果不是长期真正对这些内容有所关注,也不太可能通过考试。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周刊制作都是没有报酬的,制作组的成员都是出于喜爱而“义务劳动”。周刊制作需要用到一些PS、剪辑之类的技术,在大学里学电子商务专业的小五,自学了相关的技能。

  有意思的是,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小五以本身的电子商务专业去应聘一份新媒体运营的工作,那份工作需要用到图片、音视频剪辑,在周刊时学到的技能,恰好成为了小五获得这份工作的优势。

  现在,小五的工作是平面设计。

  5

  周刊的制作,每期由几个人分工合作,小五在学校有空闲的时候就一直做,放假也不出去。“当时就是一腔热血,挺自豪的,自己能做这个给这么多人看,特别开心。”小五说。

  一直到2013年下半年,临近毕业开始实习,小五才退出了周刊制作组,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小五从“狂热沉迷于那个世界”的状态里“逐渐清醒过来”。

  小五的转变并非偶然,也不是忽然发生。事实上,每一个B站老用户,程度或深或浅,都经历了这样的转变。只是这种转变,根源是来自B站的变化,还是更多源于自身年龄、阅历的增长,他们也说不清。

  精神家园、归属地、乌托邦、圣地,类似的词语被老用户们用来形容“以前的B站”。

  2009年B站建站时,二次元在国内还是一个十分小众的群体,不要说家长老师理解不了,连那些当时最大也不过十几岁的90后用户,他们身边的同学朋友都未必能理解和欣赏他们的爱好。

  “一直到现在,我身边都没有什么同好朋友。虽然现实中也有关系很好的朋友,但有时候动画电影在国内上映,我都只能一个人看。”1993年出生的然然,在2010年前后,逐渐从A站转移到B站。

  然然同样是从高中时期开始接触二次元圈子,那时候,她身边没有同样爱好的朋友,她也几乎不向身边人推荐B站或自己喜欢的动漫。这是老用户们当时普遍存在的状况,原因很多,但大致不外乎三个:

  一是,原本那时候对这个圈子文化感兴趣的人就不多,推荐也是白费;第二个是,二次元往往被贴上宅、幼稚、颓废、偏激等标签,少有人会随意暴露自己的二次元属性;还有一个,这个自我意识强烈的群体,并不欢迎不懂这个圈子的人进入。

  “我并不需要有人和我一起玩B站,在那个圈子里,自然会有人回应你。”1992年的B站老用户林冉表示,“你会有一个考察期,如果你确定了这个人跟你是一路人,你才会跟他讲,我在玩这个,你要不要一起。”

  热爱ACG文化的这一群人,以及他们的需求,并不是B站创造出来,但B站给这一群人营造了一个专属地,他们在这里认同、陪伴、寄托、释放、狂欢,寻求理解,寻找意义,自由地表达,自在地做自己。

  为什么这一群人对B站有那么高的参与度和忠诚度?因为这个地方是“家”。

  但当B站在商业化的路上越走越远,一步步向更广泛的人群敞开怀抱,这种“家”的感觉渐渐被消解,不可避免,又不得不做。

  6

  B站为用户营造的专属感,是从注册开始的。

  在B站,只有注册会员才能发送弹幕,一些视频在UP主的设定下,也只有会员才能观看。注册会员与正式会员有差别,不同等级的正式会员也有权限差别。

  最开始,B站是限制注册的,只在某个节日如儿童节、端午节,或某个员工的生日之类,一些不特定的日子里开放注册。开放注册的那一天,一些用户会在贴吧里奔走相告,而能否注册成功,还要看运气。

  小五、然然、林冉等很多从高中时期开始关注B站的老用户,都是在上大学之后才有机会注册为会员,因为那时智能手机和个人电脑还没有普及,高中时期的他们没有办法随时上网关注消息。

  而“虐猫子”则是在错过了几次开放注册的时间之后,每个节日都去“蹲点”,终于在2011年6月6日端午节注册成功。那时候B站对注册IP也有限制,每个IP每天限注册一个号,像虐猫子这样的校园网用户,全校共用一个IP,整个校园网就只有一个人能成功注册。在零点的时候抢注,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乌鸦表示,B站早期限制注册也有一个客观因素上的考虑,“带宽和运营成本跟不上”。

  从2013年5月20日起,B站开放注册。但要获取正式会员权限,需要邀请码,或通过一套100道多项选择题的考试,考试范围除了ACG知识,甚至包括历史、物理、化学、遗传学等领域的知识,难度之高,被称为“中国御宅学高考”。

  在小五的印象中,考题中甚至有刁钻到问某一个动画情节出现在哪一集哪一分钟,而这个系列的动画可能有几百集。

  成为正式会员的这道“高门槛”,意味着一种文化认同和文化区分,意味着如果你不是这个圈子的人,或者不是真正对ACG文化有热爱,就会被挡在门外。

  当年的B站答题经历成为很多用户的难忘记忆,通过考试之后的那种成就感和被认同感,更是无可替代。

  而现在的答题系统已经简单了很多,答题分为40道弹幕礼仪题和60道自选题,自选题的由注册者在动画、音乐、游戏、科学技术、影视剧、鬼畜等六个大类里,选择3-10个科目进行回答。答对全部40道弹幕礼仪题,以及20道自选题,即可通过考试,绝大部分试题答案可以在网上搜索到。

  “有后来注册的朋友跟我说,瞎答都进来了。倒也没有特别不高兴,但就是会觉得(失落),哦,现在是这样了。”林冉说。

  7

  说到B站发生变化的关键性节点,几乎所有老用户的第一反应都是:“陈睿进来了。”

  对于任何群体来说,变化总归让人感到不适,但这句“陈睿进来了”,却不尽然是一种敌意或抱怨。

  作为一名75后的动漫宅大叔,陈睿从2010年开始上B站,成为B站早期用户之一,并在一年的时间里“沉迷”。2011年,陈睿以粉丝的身份到杭州见了B站团队,并成为B站的天使投资人。2014年,受B站站长徐逸的邀请,陈睿正式加入B站并担任董事长。

  2016年陈睿参加《今晚80后脱口秀》时,描述了2011年与徐逸见面时二人的对话。

“咱们是想做一个爱好者的社团呢,还是想未来做一家公司?”

“想未来做一家公司。”

“你想做什么样的公司?”

“至少像盛大那么大吧。”

“你知道盛大有多大吗?”

“至少得有几栋楼。”

  那一年,1989年出生的徐逸,刚22岁。

  陈睿的投资进来之后,乌鸦最直观的感受是:“整个公司的发展变得高速了。”2013年年初,B站从杭州搬到上海,进驻了张江的一栋写字楼。而之前徐逸提到的盛大的那“几栋楼”,就在张江。

  乌鸦记得,刚搬去上海的时候,B站团队只有12个人。一年之后,团队扩充到50人左右。到2014年年底,团队已经有几百人。同年,B站再次搬迁到浦东大道的高档写字楼。

  2014年底,陈睿正式加入B站。在乌鸦看来,这是给团队打了一支定心剂。“因为公司的创始人都比较年轻,很多事情上会没有经验,所以陈睿的加入让很多员工都比较有信心一些。”乌鸦说。

  “2014年,陈睿‘接手’之后,就少很多事情了。”这也是然然作为一名网站普通用户的感受。然然所指的“事情”,是指2012年10月的“黎大小姐事件”和2014年7月的“12dora事件”。

  据网上公开信息,“黎大小姐事件”的起因,是因为从Mikufans时期就在B站投稿的UP主黎亦乔(人称“黎大小姐”),投稿的动画《Little Busters!》更新权被抢。徐逸放出“真当自己大小姐”的言论,导致黎亦乔等多位非原创视频投稿者大量删除自己的视频稿件和视频源,数量过万,总点击量达数千万。最终徐逸道歉,并开始安排人补档。

  有观点认为这件事本身不是大事,只是双方都太过年轻冲动,导致两败俱伤。但也有人分析认为,通过这件事,徐逸成功地将新番的上传权限掌握在自己手中,“以一部分旧番的代价,在事实上彻底毁灭了旧有小圈子,为网站进一步商业化和去ACG化开路”。

  而“12dora事件”,大致经过是,在B站正在和广告商谈合作的时候,UP主12dora和他的小伙伴直接绕过B站接了广告,而大背景又正是B站用户对广告十分敏感。最后12dora被B站封号。

  作为一个以UGC为主的视频网站,可以说年轻人发挥出来的想象力和创造力,定义与建构了B站的生态和特色,但显然,UGC和商业化之间,尚有许多冲突需要解决。

  陈睿2015年在复旦大学的一次演讲中曾提到,B站的内容,UGC超过三分之二,这使得B站的成本比其他视频网站要“好很多”,但他提到B站的未来,则表示“UGC也不能超过PGC”。

  大举购买动漫版权的B站,正在往主流视频网站的PGC路径靠拢。而这样的趋势下去,B站会不会变得与其他网站一般无二?这一点,正是二次元用户们最普遍最集中的痛点所在。

  8

  对于B站的商业化,老用户们的心态显得十分矛盾。他们既希望它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但他们又不希望原本的文化氛围被改变。

  这当然是一个一厢情愿的想法......

  ......

【本文为合作媒体授权投资界转载,文章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投资界立场,转载请联系原作者及原出处获得授权。有任何疑问都请联系(editor@zero2ipo.com.cn)】

最新资讯

    TOPS
    • 日排行/
    • 周排行/
    • 原创

    MORE+融资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