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直播的“梦想”终结:2018年直播业第一起疑似死亡案例

2018-02-15 07:59· 微信公众号:三声  黄云腾 
   
从2月11日开始,梦想直播这个自称有着Pre-A轮“融资过亿、成长最快”直播APP和生态布局等光环的直播平台,就一直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这家直播平台的官方网站已经无法访问;企业公众号、微博最后更新停留在2月11日,此后没有再发布任何消息。

  梦想直播没有迎来梦想的结局,却成为2018年直播行业的第一个疑似“死亡”案例。

  从2月11日开始,梦想直播这个自称有着Pre-A轮“融资过亿、成长最快”直播APP和生态布局等光环的直播平台,就一直处于无法打开的状态。这家直播平台的官方网站已经无法访问;企业公众号、微博最后更新停留在2月11日,此后没有再发布任何消息。

  与梦想直播有关的用户和主播开始意识到局势的糟糕,不安的情绪陆续反应在微博中——梦想直播的用户在2月11日后已经无法登陆应用,他们纷纷开始在私信和评论中求证是否“公司要倒了”。

  即使官微在评论中回复称“更新是为了更稳定”、并提出了下载新版本的解决方案,仍然有大批用户表示新的解决方案依然无法登陆。

  在“后千播大战”的市场阶段中,政策超越于流量和资本成为最关键的仲裁者与胜负手,实际上,在中国所有品类的娱乐内容中,直播对监管的敏感度最高。2017年的多次整治行动之后,直播平台的最后底线也在春节前被逐步明确。

  根据《三声》(ID:tosansheng)获得的消息,2月11日,由相关监管机构和行业公司召开的会议中,梦想直播在点名通报批评的序列之中,“关停域名、公司整顿”。此前,梦想直播已经有过涉黄、主播欠薪的不良历史经历。就在会议结束之后,梦想直播的官网和App随即无法打开。

  同一天,关于成名于直播的喊麦明星李天佑被列入全网主播黑名单的消息也开始传出,而主要的直播平台和短视频平台也在临近假日的时间点组织开会学习和自查。

  根据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官方网站于2月12日刊发的文章,中央宣传部、中央网信办、文化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近日作出部署,2月上旬至4月下旬进一步开展针对网络直播平台传播低俗色情暴力等违法有害信息和儿童“邪典”动漫游戏视频的集中整治行动。

  在2月12日晚上播出的《焦点访谈》节目中,这次监管行动的决心得到明显呈现。从小牛直播、泛果直播、快手、天佑,这些直播明星和平台被这档具有政策风向标意义的新闻节目一一点名。

  在这次四部委联合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的行动中,天佑成为直接受冲击的最大主播,将被直播平台和短视频平台跨平台封杀

  在过去两年里,资本缠斗和玩家角力从未离开过直播行业。这一轮监管执行史无前例地加强,也将唤醒强化直播行业的根源性焦虑情绪:如何应对来自资本、竞争和监管的三重压力,以及什么才是直播更清晰和更健康的商业未来?

  在2017年3月,梦想直播总裁吴云松曾表示,“直播起于秀场、闻名于明星、成于社交、正名于内容、赚钱于打赏及广告、疏于监管、变现于上市、衰于互相拆台诋毁、触礁于色情、亡于下一代技术兴起。”

  在成立一年多的时间里,梦想直播从未远离过质疑,也一直纷争不断,这是它接受到的第三次整顿处理通知。吴云松的这段话也犹如预言一般,“疏于监管、触礁于色情”。如今,吴云松放出的诸多豪言都不再重要,在春节即将到来之时,这家公司已经命悬一线、亡于一念之间。

  弯道超车?

  有过半年花椒直播CEO任职履历的吴云松,并不是直播行业的新人。

  曾经担任花椒直播CEO的吴云松,将他的运营策略延续到了梦想直播身上,并更加激进而冒险

  尽管如此,他选择创办梦想直播的时候仍然不是个好时机。2016年年底,直播大战已近尾声,大平台瓜分了头部主播和用户流量,中小平台竞争更加激烈。同年,就有200多家直播平台相继诞生,而用户规模同期为3.25亿。

  回顾梦想直播在2016年年尾创立的全过程,可以视为吴文松为梦想直播找到了可以相互匹配的商业故事。在那之后,凭借颜值主播、生态闭环和三屏联动等模式概念,籍籍无名的梦想直播和有着神秘过往的吴文松,才得以在千播大战的下半场露出头角。

  “直播是个潮,在潮头前进入是有先发优势的,但在潮头之后进入也是有机会的,有可能弯道超车。”吴云松在当时接受《三声》(微信公号ID:tosansheng)采访时表示。

  如果说直播在下半场存在所谓的“救世主”,这位创业者甚至愿意把这个头衔交给自己的梦想直播,“一个平台的崛起,往往是在整个大环境低迷的时候,新生力量反而有更大的发展空间。”

  面对已经消退的政策红利和日趋严峻的竞争格局,吴云松与梦想直播对弯道超车的渴望要来得更加强烈。由于吴云松对外一直自我宣称为影视和游戏投资人身份,高举高打的方法论被沿用在梦想直播身上。

  吴云松当时向媒体表示,“就发展模式来说,从电影到网络视频,是信息的单项输出,’A站’和‘B站’出现之后有了在线的吐槽和交流,再到现在的直播就有了完全的互动性输出,观众会有很强的参与感。”

  受到《美人鱼》、《探魔导师》等影视作品的启发,吴云松在当时提出的概念是利用直播为影视开发提前预热,即自IP开发到作品产出进行流程直播,形成固定粉丝群,而后在作品上映时便可进行流量收割。

  随着梦想直播对外合作步伐的加快,这种合作模式也在升级换代。

  2017年1月,梦想直播宣布四大创新战略:三屏互动,与视频网站、电视台形成深度闭环;投资20亿元拍摄1000部网剧,将素人主播培养成明星;并联合掌阅科技共同孵化100部优质IP、100部优质文娱节目;拓展直播的内容和边界,打造多元直播平台。

  2018年,基于“现在的直播答题越来越有过去的红包大战的势头”,吴云松在梦想直播上线了直播答题“百万富翁”。但是,他的主要想法并没有太大改变,“直播在起步阶段有起步阶段的玩法,例如流量变现;发展之后也有发展之后的玩法,例如媒体+社交。2018年,我们会坚持以主播为核心单位,以用户为核心,打造一个影视、综艺的海选基地,做艺人孵化器,深度开发直播的互动属性,在互动上添加更多花样玩法。”

  最盛之时,梦想直播表示自己已经与爱奇艺、湖南卫视等多家平台达成合作,而梦想直播的内部人员也一度声称,自己平台投拍网剧数量提升到10000部,因为1000部远不能满足平台需要。

  在商业故事的不断丰富外,吴云松不断地尝试提高自己和梦想直播的名声。因为在2017年,还能够打动资本只能依靠更具吸引力的商业模式,和更高的行业地位。

  基于这一前提,梦想直播随机或主动或被动展开了一系列包装和运作。

  2017年1月,梦想直播获得中国移动互联网直播行业联盟颁发的成长最快直播APP奖项。此前梦想直播已经连夺南方传媒研究院“2016年下半年增长最快APP”、和《互联网周刊》“2016年度直播互动APP”榜首两项大奖。

  值得注意的是,中国移动互联网直播行业联盟的媒体报道最早见诸2016年年末,一直播、小米直播、花椒直播等直播平台是其首批成员。这一联盟的牵头者正是吴云松,他也同时是联盟的首任轮值主席。

  2017年1月10日,上线才3个月的梦想直播宣布完成Pre-A融资,资金规模达到数亿美元。而此前快手的D轮融资才不过3.5亿美元。

  不过,当时一位接近梦想直播的创投人士却向《每日经济新闻》表示,“Pre-A肯定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而吴云松则告诉《三声》,“具体融资数额和投资方不方便透露,但我们一定是中国互联网史上融资最快最大的一笔。”

  色情“幽灵”

  根据《三声》(微信公号ID:tosansheng)获得的消息,梦想直播此轮遭遇的域名关停和公司整改,是直播行业中较为严肃的处罚措施。域名关停意味着网站和应用将被下架关闭、重新上线的流程也会较复杂。

  导火索还是涉黄。事实上,尽管以“梦想”作为产品名称,但梦想直播的真实故事可能并不光彩——2017年10月,因旗下内容涉黄,梦想直播被从安卓应用商店下架。

  根据媒体报道和用户反馈,至少在当时那个时段,梦想直播上的涉黄主播每到午夜便会上线与用户互动,期间不乏挑逗性的肢体动作和相应对话。即使在遭遇惩处,一部分涉黄主播改换姓名后,仍然可以在平台上保持高度活跃。

  涉黄一直是政策难以容忍的行业底线。2017年2月,针对网络直播平台较多出现涉“黄”涉“低俗”情况,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就组织协调中央网信办、公安部、工信部、文化部、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等部门,联合开展了网络直播平台专项整治行动。

  同年5月24日,文化部和全国打黄扫非办公室宣布了近期对于网络表演经营单位的集中执法检查和专项整治的成果,10家提供色情淫秽服务的直播平台被宣布关停。

  在2月12日播出的《焦点访谈》中,小牛直播、泛果直播等提供色情内容的直播平台同样被点名批评。根据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专职副主任薛松岩在节目中介绍,2017年,工作小组查办了利用网络直播平台传播淫秽色情信息牟利的刑事案件22起,其中有14起是与公安部门联合督办。

  在涉黄和低俗内容的屡禁不绝之间,过剩的直播产品与未被真正打开的用户需求成为直播行业的主要矛盾。2016年有200家直播平台诞生,人口红利消退后,平台需要进行多元化的内容探索,也必须赢得1比199的战争。

  这样的残酷现实加重了荷尔蒙在其中的关键角色,而色情内容就像幽灵一样从未离开过直播行业。2017年,针对直播平台上的色情内容的处罚愈加坚决。较为著名的是去年5月,“老虎”网络直播平台涉嫌传播淫秽色情信息被调查,一共有12名涉案人员被抓获。其中,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黄鳝门”女主播也被抓获。

  直播时代的后遗症在于,虽然监管严令禁止,但在有更合法的内容形式出现之前,色情内容就像幽灵一样始终困扰着直播行业走向正规化

  11月8日,中大型直播平台涉入此类型刑事案件。北京市“扫黄打非”办公室协调有关单位,经过2个月的调查取证,成功破获北京“Peepla”网络直播平台传播淫秽色情信息案,抓获犯罪嫌疑人17人,查扣作案手机17部。

  这家网络直播与2015年年底成立的直播平台咸蛋家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由于“家族化的兴趣直播平台”的的产品定位,咸蛋家在2015年完成了过亿的A轮融资,估值5亿人民币,并拥有李晨、郑恺、陈赫,以及时尚集团总裁苏芒等多位明星投资人。

  2016年,由于涉嫌非法集资,咸蛋家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则是咸蛋家公司团队开发的直播平台peepla。凭借大量针对男性同性群体的色情直播,peepla逐步走向失控,直到2017年下半年,团队中17人被抓、创始人被通缉。

  直播平台的尴尬在于,流量成本正在逐渐变高,同时符合政策和平台需求的内容形式却始终没有出现。相比更大的直播平台,中小型直播平台因为缺乏足够成本、而没有耐心进行试错,也无力支撑庞大和严密的内部内容监管体系。

  虽然自称获得了金额庞大的早期融资,但是梦想直播的资金链应该从未宽裕。在2017年宣布四大战略后,梦想直播的1000部网剧便断了下文,造星计划实质上也已破产。根据《三声》(微信公号ID:tosansheng)的了解,中国几大主要的跨平台主播公会和梦想直播之间目前都没有合作关系,其中一些人士更是直言梦想直播“乱七八糟”。

  对色情内容的疏于监管甚至是默认,几乎是一些直播平台在面对商业挫折时的本能反应。相比大范围的内容试错,涉黄内容能快速、直接地为平台带来更好的财务收益——在梦想直播平台上,多位涉黄主播都会诱导用户为梦想直播的主播打榜活动充值。

  在2017年10月20-31日的打榜活动中,一个月的白银守护就需要5200星钻,一个守护值折合人民币520元;而一年的黄金守护则需要52000星钻,12个守护值则折合人民币为5200元。

  在2017年遭遇下架事件之后,梦想直播在一定程度上加强了对违规主播和内容的管理,就在不久前,还公示了相关名单和处罚措施。但是,无论是故意宽容还是尾大不掉,梦想直播已经难以与色情内容实现完全切割。

  “突破固有模式”

  梦想直播也是过去几年直播热可能拥有的一个不幸结局。

  在这一行业,初期不乏探索者和狂热者。资本掩盖了实质性问题。直到某天新的风险来临,多米诺骨牌倒下,一切梦想最终以幻灭作为结局。

  这场在春节前打响的规范整治活动,重点整治的第一要务便是“价值问题导向”。这意味着新一轮的直播内容——在内容形式合法的前提下——需要进一步适应并达到要求规范。此前,花椒直播的直播答题节目百万赢家,因为在节目中将部分地区作为国家选项,而被视为信息安全管理方面存在重大漏洞,并要求其进行全面整改。

  从2016年4月开始,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单独通报与多部门开展的直播平台涉“黄”专项整治情况,再到2017年2月份,文化部关停10家网络表演平台,处理表演者31371人次,官方对待直播整治的态度正在越来越明朗化。

  相比早前“扫黄打非”办公室或文化部的单独行动,本次整治的发起部门则包括中央宣传部、中央网信办、文化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和全国“扫黄打非”工作小组办公室。

  根据官方通稿,这将是一次整治“低俗媚俗、斗富炫富、调侃恶搞、价值导向偏差”的全方位行动,目的则是“督促落实主体把关责任,展现新气象、传播正能量”。

  通过2月12日的《焦点访谈》对直播涉黄涉俗内容的统一处理展示,已经充分显示了官方对直播内容监管的决心和执行力。由于涉嫌在喊麦内容中宣扬吸毒等行为,MC天佑的直播账号已被全网注销,今后也不能在任何直播平台与短视频平台亮相。

  全国“扫黄打非”办公室专职副主任薛松岩表示,“中国在治网管网方面也有自己的先进经验,我们想在借鉴各国先进经验的基础上不断完善我们的法律体系的设置,不断提升政府监管水平,也能够不断去强化企业主体责任落实,这样形成政府企业和社会共同打造清朗网络空间,这是我们的最终目的。”

  虽然应用图标已经换上了2018的字样,但自2月11日起,梦想直播的应用已经无法使用,官网也已无法访问

  根据《人民日报》在2月13日的报道,此次开展的网络表演市场专项规范整治行动,将持续到4月底,本次整治行动主要分为自查自纠、全面整治、总结宣传三个阶段,以“价值导向问题的整治”为重点。

  即使没有强力的监管政策和执法,中小型平台的洗牌也早已进入到最残酷阶段。

  更早以前,光圈直播以员工讨薪、办公室拖欠租金作为开场白,拉开了这家直播平台和整个中小型直播公司的死亡大幕。虽然一度估值5亿,但受碍于资金断裂、商业模式模糊和内容探索失败,这家公司最终以破产告终,只留下欠薪事件等一地鸡毛。

  梦想直播也在去年上半年被传拖欠200多位主播工资。相关人士向《三声》(微信公号ID:tosansheng)透露,梦想直播一直在对主播进行保底,对主播的各项指标有一定要求,但“流量又小”,因此很难与大型直播平台展开人才竞争。

  梦想直播注定不会是在2018年直播界倒下的唯一案例。根据《2017中国网络表演(直播)发展报告》,中国直播市场整体营收规模在去年达到304.5亿元,比2016年的218.5亿元增长39%。但是,截止去年年底,全国剩下约有200多家直播平台,较之2016年已经减少了近百家。

  直播平台的下半场在某种程度上更成为资本、内容和监管的三重考验。资本和监管是内外两道维持直播平台正常运转的有效保障,而2018年开年,在线答题这种古老形式在直播平台的翻红,则证明直播平台的下半场命题已经变成激活流量、以及如何扩张平台边界。

  关键问题仍然在于,要如何证明自己可以摆脱污名和可以健康成长。

  实际上,受到整顿处理的直播平台一直都有自己的“起死回生”之术,或者迁移服务器或者“穿个马甲”,在这层意义上,我们并不能断定梦想直播这家公司就此结束,它很有可能会用另一种方式回归。但是,这样的“游击”打法并不代表商业上的成功,作为曾经立下那些口号的创业者,吴云松也很难实现所谓的梦想。

  “直播行业想要更好地发展,需要更好的引导与规范,也需要直播平台自身尝试突破固有模式。”这是去年吴云松的发言,现在可以用来送给他和梦想直播,也可以送给所有直播行业的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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