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一鸣的劫

2018-04-12 17:03· 微信公众号:投资界  冯颖星 
   
连环重创,四面楚歌,500亿估值飘摇不定。这场“劫”,张一鸣该如何度过?

  在张一鸣的蓝图里,2018年本该是今日头条再度发轫的一年。

  “我在心里定了一个小目标——今日头条未来有超过一半的用户来自海外”。3月20日,在与清华经管学院院长钱颖一的对话中,张一鸣毫不掩饰自己做全球化公司的野心。

  全球化的闸门刚刚拉开,这厢就在家门口惨遭劫难。10天之内,火山小视频被约谈、头条APP从各互联网商店下架、内涵段子被永久关停……

  这已经是从去年年底到今天,官方对今日头条的第五次处罚。此前,头条曾因传播淫秽色情等问题,被网信办约谈,APP内6个频道被停更整改;4月4日,又因虚假广告问题遭遇了北京工商的处罚。

  央媒的曝光接踵而至,尤以人民网在3月30日的评论为甚——“今日头条是无视法律法规的今日头条,是大肆坑害民众的今日头条,也是不拿监管当回事的今日头条”,并将其定性为“不安分、不守法”。

  35岁的张一鸣,似乎正遭遇自创业以来最大的“劫”。

  35岁撑起500亿美元估值

  从估值1亿到110亿美元,张一鸣仅用了5年的时间,一度被当作中国新时代创业的偶像。最近一轮110亿美元的估值被披露还是在2016年末,彼时,张一鸣才33岁。一个月前,有传言称,今日头条将展开新一轮融资,最新估值或超过500亿美元。

  传统学软件的男生,走出校园多会走上技术男的路线,敲代码,做产品,日复一日。张一鸣是个例外。

  2005年走出南开校门,他曾参与创建酷讯、九九房,为学习大公司的管理,还曾短暂进入微软。迄今为止,他已经直接参与了五家公司的创业,其中有两家是自己创立的,还有一家是合伙人

  曾有同行这样描述他,“你从牛仔裤上的油渍上你很容易看出他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宅男,但又极具冒险精神”。

  他本是个技术天才。在酷讯工作时,为解决自己火车票买票难的问题,张一鸣利用1个小时的时间写了一个小程序,一旦有二手票信息,立马短信通知他。彼时,五花八门的抢票软件还不如当前这样风行,张一鸣就开始考虑,如何将自己的需求用程序固化、存储下来,让网站机器定时自动去帮他搜索,并将检索软件及时反馈于他。

  如今,再回过头看张一鸣13年职业生涯,无论是在协同办公、酷讯、还是海内、九九房,他参与创办过的四家公司都是围绕着“信息分发”转圈圈。这样的产品思路一直沿用到如今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所有产品。

  当前,今日头条主体“北京字节跳动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主要产品包括:用户量总数超7亿的新闻资讯今日头条;音乐短视频社区抖音;短视频应用西瓜视频;原创短视频社区火山小视频;问答平台悟空问答;社交媒体产品微头条等。截至2018年3月,全系产品日均活跃数达3亿,日均视频累计播放量100亿,日均视频上传量2000万,这2000万内容都是由用户上传。

  张一鸣不止一次地强调,今日头条是一家技术公司,不仅仅是内容平台。创立的初衷是“希望你需要的信息,能够在第一时间告诉你”。

  根据他的描述,今日头条的确在用算法理解人性,从而在海量的新闻信息中,筛选出符合用户阅读喜好的内容,呈现在app头部位置。也正是这种算法,使今日头条快速超越传统以采编团队为中心的资讯平台,一跃撑起数百亿估值。

  断臂自救:凌晨4点道歉

  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算法真的能够完全理解人吗?当前铺天盖地的追杀已给了张一鸣一剂重拳。

  最明显的问题是,这种利用人工智能来定向推送的方式一来可能使得用户获取的信息越来越狭窄;二来,AI对踩线的内容并不能完全筛查出列,未及时监管的角落,虚假、淫秽信息乘机而入。最刺痛人眼球的,莫过于央视曝光的“全网最小妈妈”。

  张一鸣这一届的公关显然不行。

  快手被整改后,宿华第一时间挺身道歉,言之切切“它(快手)就像我的孩子,我和我的团队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但它却并没有长成我们理想中的样子”,并积极响应整改。但今日头条被央视曝光二次跳转之后,却对外说是底下员工的锅。而最近刷屏的抖音危机,张一鸣急忙跳出来发朋友圈,怒怼旁人雇佣微信号发黑稿。

  三拷五打之后,张一鸣终于睡不着了。昨日凌晨4点,他通过自己的微头条和今日头条官方平台进行回应,在这封名为《致歉和反思》的公开信里,张一鸣终于揽过责任,“产品走错了路,出现了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符的内容,没有贯彻好舆论导向,接受处罚,所有责任在我”。

  此情此情,与近几日Facebook的隐私泄密危机何其相似。Facebook泄密危机爆发,扎克伯格一开始推说是第三方的责任,事情愈演愈烈,甚至搅动全球监管风波,扎克伯格这才开始公开道歉,但已不能避免今日在国会遭遇众议员的质询。

  张一鸣说,“3月29日央视报道我们的广告问题后,我不断反思自己以前的想法,反思公司现在的做法,开始大力推进公司员工提高意识、改进管理、完善流程”。并详细列举了一些具体整改措施,如,将正确的价值观融入技术和产品,强化总编辑责任制,全面纠正算法和机器审核的缺陷,不断强化人工运营和审核,将现有6000人的运营审核队伍,扩大到10000人。

  自省的进程已经展开。当前,西瓜视频也已停止了移动端视频上传,直播、弹幕等产品功能于两日前暂时关闭;抖音也要对系统进行全面升级,期间直播功能与评论功能暂时停止使用。于是便有言论说,张一鸣开始了断臂自救。

  3亿日活撑起了头条数百亿估值,10000人的运营审核就能否医好头条的病?张一鸣说,“我们理应做得更好。我们一定会做得更好”,大家都在盯着。

  “围殴”张一鸣:这场劫还没结束

  俗话说,树大招风。如今,头条的每一个动作似乎都在树“敌”,尤以2017年为甚。

  从资讯平台入手,今日头条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传统门户的对立面;微头条的千人百万粉计划又几欲抢占微博的生意;悟空问答高调迁走一波大V,越了知乎、分答的城池;又与押注内容战略的百度激烈交手,另一边对“优爱腾”又发起了作战令;战略布局的短视频平台抖音、火山小视频西瓜视频与快手、秒拍夹路相逢……

  张一鸣已今非昔比,他四面出击,纵横捭阖,用他自己的话说,要“能力全面、思想开放”。

  典型如All in短视频,决意一下,一年半的时间,火山小视频、Flipagram、西瓜视频、Tik Tok、Top Buzz、Musical.ly和盘托出,或自主开发或投资,横跨国内与海外市场。

张一鸣的劫

  于是便有人说,中国的互联网巨头有个共同的颠覆者——张一鸣。社交起家的腾讯争电商做新零售;没有线下基因的百度也曾砸重金去检索线下服务,布局O2O失败之后才重新回到信息流与AI上。

  张一鸣才不管那么多,资讯、内容分发、社交、电商,他谁的业务都做,像极了游戏里的刺客。出其不意间杀对手一个猝不及防。四两拨千斤,自己悄然已成为独角兽。

  这大概是闽籍互联网人的一贯特征,美团创始人王兴从做校内起家,后又做团购,接着卖电影票、送外卖、又开始了做打车,誓与滴滴一决高下。美图创始人蔡文胜从做美颜相机到生意开始,又做起了短视频、MCN和社交。

  回到3月20日,张一鸣与钱颖一的那场对话,张一鸣对头条六年进行了总结,“你要有耐心,持续在一个领域深入,会取得对应的成绩”,一副扫地僧的隐忍与虔诚。“目前今日头条有10%的用户来自海外,我预计三年内今日头条海外用户可以从10%增长到50%”,他毫不掩饰今日头条做成全球化公司的决心。

  话音刚落,今日头条就遭遇了史上最大的危机,掀起了中国互联网圈2018年第一个巨大波澜。而在这场危机中,其他互联网巨头似乎都成了围观者,各怀心事地看着张一鸣黯然伤神。

  监管愈来愈严,友商亦步步讨伐。

  一方面,继3月24日抖音在微信朋友圈分享遭拒之后,腾讯方面又在4月11日宣布,微信、QQ将暂停短视频APP外链直接播放功能,涉及的APP包括微视、快手、抖音、西瓜视频等;另一边,眼看内涵段子被关,一点资讯迅速出击。今日,已经有一点资讯工作人员在朋友圈号召“段友”入驻一点号,以开通收益的方式欲将“内涵段子”的粉丝迁移……

  连环重创,四面楚歌,500亿估值飘摇不定。这场“劫”,张一鸣该如何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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