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极了!一部不合时宜的《创业时代》:把互联网创业史拍成了磁悬浮偶像剧?

2018-10-21 11:10· 微信公众号:娱乐产业  曹乐溪 
   
《创业时代》以微信创始人张小龙与Talkbox创始人郭秉鑫为原型讲述互联网创业故事,本应描画出一个风起云涌的众创时代,影视改编后却彻底沦为“磁悬浮创业偶像剧”。

  进入深秋,北京东郎影视产业园的LA Yun咖啡馆门可罗雀。作为《创业时代》中主人公郭鑫年的创业办公室(原型是车库咖啡)拍摄地,咖啡馆并未随着剧集播出生意火热起来,因为电视剧的播出效果也不尽如人意。

  出于写稿需求,娱乐产业(ID:yulechanye)一直在追这部剧,感受一言难尽。《创业时代》以微信创始人张小龙与Talkbox创始人郭秉鑫为原型讲述互联网创业故事,本应描画出一个风起云涌的众创时代,影视改编后却彻底沦为“磁悬浮创业偶像剧”:夸张的角色,魔幻的穿帮剧情配合着过时的三观,处处流露出一种不合时宜感,难免遭观众嫌弃。

  娱sir在这里就不吐槽Angelababy的演技了,只认真聊聊,为啥《创业时代》不是一部合格的改编作品。

  一部架空历史下的魔改剧

  时光倒流回2010年,彼时微信、Line、米聊等社交通讯软件尚未诞生,一个香港人带领着6人创业团队,研发出全球首款语音IM应用,上线3天下载量就超过百万。这款应用叫Talkbox,其创始人就是《创业时代》主人公的原型郭秉鑫。

  起步虽早,却未能一骑绝尘。一方面是决策性失误,在踏破门槛的投资者中,TalkBox选择了先递出橄榄枝的盛大游戏而非腾讯。结果腾讯一年后强势推出微信,而并未被盛大作为核心业务的TalkBox,难敌大公司对市场的垄断。

  另一方面,更多功能类似的山寨产品层出不穷,并不了解内地市场环境的郭秉鑫刚开始愤懑不已,随后意识到要反击时,已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与高昂的推广成本。

  “如果当初我们同意了腾讯,事情肯定不是这样,”在一次采访中,郭秉鑫坦言道。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微信成为既QQ之后又一款全民级产品,带来互联网即时通讯的颠覆式革命;而落败的Talkbox迅速掉头撤出中国市场,开始主攻海外。本应受到顶礼膜拜的郭秉鑫,成为流星般划过的nobody。某种程度上来讲,小说《创业时代》是一曲“失败者之歌”。

  类似的故事缩影在过去十年的中国并不鲜见。1996年,中国首家互联网公司瀛海威在北京中关村率先竖起户外大广告牌:中国人离信息高速公路有多远——向北1500米。雄心壮志犹在耳侧,然而10年后互联网行业早已没有这家企业的影子,瀛海威在一片骂名声中破产倒闭。

  往事令人唏嘘,在《创业时代》的小说中娱sir也读出了中国创业浪潮的澎湃。然而改编成影视剧后,一个麻烦的问题是在人人使用微信的今天,如何向观众还原这段几年前的“近历史”。

  从目前看来,导演选择模糊年代背景,用“写实不记录”的方式呈现创业江湖的浮世绘与众生相。娱sir能够理解导演认为创业不分时代与行业的用心,但各种时间错位带来的蜜汁尴尬无处不见:

  黄轩饰演的郭鑫年与Angelababy饰演的那蓝用QQ邮箱通信,界面上却已经出现了微信的图标;

  那蓝拿的美图手机和郭鑫年送给她的西藏特产,都是2017年的产物;然而对应的剧情却是魔晶与狐邮产品上线,两者的原型分别在2011年与1997年推出。

  也许导演认为吃瓜群众根本不在乎,真实情况是,吃瓜群众看着剧里发明群聊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的郭鑫年,真的会以为他是从过去穿越过来的傻子:都8012年了,微信功能还整不明白呢?

  不仅是架空历史,剧版《创业时代》的价值观也令人匪夷所思。原著小说的故事相对更现实,作者在剧情中融入了互联网商业模式,管理学奥义以及创业者品质等干货内容;而电视剧抹去这些剧情,却增加了不少狗血:富二代金城为博女友欢心大闹投资机构,产品上拼不过,就动用黑社会;作为郭鑫年好朋友的罗维,对兄弟毫无道义可言,反而处处陷害——在书中,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资本原始积累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流淌着肮脏的血,”罗维如是说。如此“政治不正确”,《创业时代》当真是献礼改革开放40周年的伟光正作品?

  主角光环就罢了,

  配角都沦为丑角要闹怎样?

  再来说剧中角色,好的改编应该是删繁就简,然而《创业时代》剧版却在人物设置上不仅改动很多,而且画蛇添足。

  比如两位女主角那蓝与温迪,在书中那蓝虽是条件优渥的官二代,但进入投资机构也并非一蹴而就,而是先在人力资源部门工作三年,后转职到新成立的风险投资部门做分析师。温迪和那蓝是大学同学,此前在经信银行工作,后与那蓝共事,两人在投资阅历上旗鼓相当。

  而到了剧中,年纪轻轻的那蓝竟是偌大跨国投资公司的ED。且不说Angelababy的扮相与演技能否撑起这样一个中高管理层的角色,单说那蓝一再帮助郭鑫年解决问题、争取投资,已经完全僭越了投资人与被投者的关系,俨然其创业导师。枉顾职场现实,男女主角双开挂的剧情,娱sir还是头一次见识。

  许是嫌小说冲突性不够,剧版直接把温迪改为资历与经验远不如那蓝的凤凰女。两人吵架时温迪诉苦自己是从小地方走出来的,“我爸爸是普通工程师,我妈妈是售货员,而你是北京高干家庭......你上剑桥,我上二本还是借了钱才出来读的书,现在都不敢谈恋爱,连猫都不敢养。”

  看到这里娱sir叹为观止:既批判×二代一步登天,又丑化工薪阶层仇富心理,编剧一竿子打死两拨人,是要刻意挑拨阶级矛盾么?

  至于几位男主角郭鑫年、罗维和金城,在书中呈现出“创业三国”的鼎立之势,“少爷”金城虽然背景显赫,但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而是从美国留学回来后成立基金,创业后也曾心系产品;到了剧中,则完全变成只会用钱和暴力阴招解决问题的“废物点心”,让观众无法理解那蓝最初为何会选择与其在一起。

  罗维就更是被黑出天际。书中的罗维是从IBM走出的精英销售人,职场上春风得意,情场上无往不利,尽管一度创业失败,但最终抓住机遇笑到了最后。

  剧里面的罗维就算由周一围的演技加持,也难以让大家喜欢上这个脚踏两条船、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渣男”:为掌握投资人那蓝的一切信息,罗维甚至让人黑了她邮箱窃听语音,联合竞争对手干掉自己的兄弟——罗维的原型张小龙大概没空看剧,要看了得气的半死。

  黄轩的郭鑫年在性格上倒是较为还原,不修边幅而且“缺心眼儿”,而乐观和百折不挠的精神让其成为出色的领导者和典型的创业者。正如《史蒂夫·乔布斯传》中所言:“有些疯狂的人,不合时宜的人、叛逆者及麻烦制造者,他们都是异类,看待事物的眼光与别人不同,但他们能改变一切,推动人类前行。”

  但令人比较不能忍受的是剧中郭鑫年一再被陷害和挤兑,恍惚以为这是宫斗剧而非职场剧。BP被未来的女朋友丢了,程序被竞争对手偷了,办公室还被车撞坏......互联网创业竟然如此高危已经吓坏观众,顶着男主光环的郭鑫年自然大难不死,然而脱离危险后,几位魔晶创始人竟在荒郊野外一边cos文工团一边跳江南style,如此魔幻的画风是几个意思?

  当“创业”已过期:

  拿什么拯救你,悬浮剧?

  归根结底,《创业时代》最不合时宜的,是缺少了天时地利。

  娱sir还记得书中创业者的勃勃雄心:“如果在古代,男人应该像卫青、霍去病、陈汤和班超一样,金戈铁马开拓疆土、马踏匈奴;在现在这种和谐社会,就要像乔布斯和比尔·盖茨那样创业。”

  做改变自己、改变中国命运的中国人,大众创业、万众创新就是那个年代的真实写照。吴晓波曾在《激荡十年》中形容互联网过去的十年“水大鱼大”,急剧扩张的经济规模与不断升级的消费能力,让更多创业公司抓住机遇掀起一轮又一轮变革与迭代。

  《创业时代》导演安建认为,无论2009年还是2018年,在移动互联网领域,每天都有无数创业者前赴后继。“从精神实质上讲,《创业时代》是一个正在发生的故事。”

  对,也不全对。十年已过,《创业时代》播出的2018年,中国恐已度过了最好的创业黄金时代。改革开放跨入不惑之年,资本寒冬之下,亟待破除迷雾、产业调整升级的时代氛围肃穆,这造就了这部本应备受期待的作品的寂寥无闻。“我们进入了一个失去共识的年代,或者说,旧的共识已经瓦解,而新的共识未曾达成,”吴晓波这样写道。

  就在今天,大特保CEO周磊朋友圈“公布”自己的死讯,年仅45岁便因急病去世,更让人切身体会到创业维艰。

  热血凝结后再看《创业时代》,并不会深感共鸣,反而觉得好笑:前路迷茫,谈何理想?这就仿佛你饥肠辘辘,寻不见面包店,反倒有人满大街兜售过了期的杂志一样。

  作为影视创作者,应该尽量做到在创作思路与价值取向上的与时俱进,反映当今社会的时代精神风貌。

  可惜的是,这一点《创业时代》并没有做到。它依然把创业想象为一腔热血的鸡汤之旅,把困难外化为偶像剧般的阴谋乱战;却没能诠释出真正创业者内心的焦虑,时局与市场的风云变幻,以及一款革命性产品诞生背后的理性逻辑。

  当影视行业也进入所谓寒冬时,创作者是否能够沉下心来,真正思考怎么做职业剧?也许当中国影视人能拍好创业时,新一轮创业时代也将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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