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演唱会“不可抗力”取消背后:安保、黄牛与粉丝之间的“莫比乌斯环”

2018-10-22 07:11· 微信公众号:娱乐独角兽  王彦心 
   
而在很多演唱会和音乐节上,特别是在一些经验不足的小城市作为承办地时,有时因为安保人数不够,常常会雇佣一些“临时安保”,像是大学生、社会人士、义工等等,就像草莓音乐节就有公开招聘义工的信息。

  10月14日,鹿晗工作室与巡演主办方共同发布声明:“临时接到有关部门的通知,原定10月20日举办的《鹿晗·2018RE:X巡演郑州站》恰逢当地同时举办多场众大活动,安全保障力量不足,经与多方协商慎重决定取消此站巡演,对已购票歌迷将给出妥善解决方案!"

  对于此消息,歌迷们纷纷表示遗憾,但是路人却发出了不同的声音,直指理由中暗指的“重大活动”少林武术节在登封并不在郑州,并猜测演唱会取消的实际原因是鹿晗人气下滑门票卖不出去。但无论坊间猜测多么五花八门,演唱会因安保问题宣布取消,已经成为演出行业的“不可抗力”,安保团队屡屡成为明星演唱会的风暴中心,也常常与粉丝、明星之间发生冲突,导致负面消息传出。

  究竟安保在明星身边充当了什么角色,为何与粉丝的关系如此敏感,支撑粉丝经济的黄牛灰色产业链又是什么?记者对这背后的内幕展开了深入调查。

  专业“黑衣人”背后,素质不一的安保市场乱象

  演唱会上维持秩序的凶悍大叔、明星出场时身边浩浩荡荡跟着的一群“黑衣人”,就是让很多粉丝“闻风丧胆”的安保人员。在北上广、杭州、武汉等演唱会和明星活动较多的城市,有着无数的武装押运公司、职业安保公司来保护明星的安全。记者采访了一位天津某安保公司的大叔刘某,讲述了自己入行8年来的心酸。

  “其实很辛苦的,别人好像很羡慕,常常有演唱会看,但实际上我们都不能回头的,偷偷看也不可以,要时刻盯着观众席粉丝有没有站起来,你知道有时候气氛一嗨起来粉丝都像疯了一样,结束粉丝都走光了我们也不能走,一天就一瓶矿泉水一个盒饭,回家常常都凌晨1.2点了”

  刘某所讲的并不是个例,在职业安保公司里经过专业培训上岗的特勤安保,所赚取的都是辛苦钱,一般他们需要提前4、5个小时提前进场,大概分为外围护卫组、应急机动组和后勤保障组,工作战线拉的十分之长。在记者的几番追问下,他含糊的透露出自己的工资大概不到5千,可想而知所赚取的钱其实十分微薄。

  而在很多演唱会和音乐节上,特别是在一些经验不足的小城市作为承办地时,有时因为安保人数不够,常常会雇佣一些“临时安保”,像是大学生、社会人士、义工等等,就像草莓音乐节就有公开招聘义工的信息。演唱会安保要求一般是170以上、吃苦耐劳的成年男性,兼职工资大概100-200不等每天。“临时安保”背后具有相当的风险性,有些人会假借安保的名义去看明星,或者招聘人士素质参差不齐,像是在《中国新说唱》录制现场安保人员推搡粉丝导致骨折,甚至借机揩油,安保来历让人揣测。

  一般只由安保公司独立负责的演唱会,人数都较少在几千左右,而像是周杰伦、王菲一样拥有超高上座率的万人演唱会,为了保障现场安全,就需要所在片区出动武警维持秩序。一般演唱会都会预留一部分地方公安票,是为了方便现场的武警执勤所用,相当于一整块看台的位置,俗称“钉子座”。

  像是此前周杰伦演唱会对着警方安保人员喊“滚出去”,明星与安保之间发生摩擦,实际上武警当时有权力叫停演唱会,最后这场风波随着周杰伦诚恳视频道歉才化解。而当时周杰伦与警方安保起争执的原因,是因为看到安保扔掉灯牌,护粉丝心切所致。安保人员作为明星的“贴身护卫”,跟明星之间的关系也并不像表面一般“和谐”。

  明星、安保与粉丝之间,一场斗智斗勇的烧脑游戏

  周杰伦在演唱会上曾经跟六万歌迷一起高呼安保滚出去,宋冬野曾经发微博抨击草莓音乐节安保问题,在9月的Dua Lipa演唱会因为安保暴力执法登上了国际新闻。看似演唱会是安保与粉丝冲突的高发地,而随着各类综艺遍地开花,综艺节目也成为了安保与粉丝冲突的新高地,此前爱奇艺综艺《奇妙的食光》在澳大利亚录制之时,工作人员因为和粉丝发生肢体冲突,而被澳洲当地警方带走调查。

  安保为何频频与粉丝之间发生冲突?这还要从安保的工作性质和粉丝构成上来说,安保的日常职责,主要是配合节目组工作,保障明星安全,支援后勤工作等,而保障明星安全中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隔绝粉丝。粉丝群体的构成,随着粉丝经济时代的来临,从过去简单粗暴的狂热粉和理智粉两类划分,演变成更加职业化、细分化的站姐、代拍和普通粉丝。

  在爱奇艺《奇妙的食光》打人事件出现之后,根据记者对内部人士的了解,节目组已经开除了所有动手涉事的工作人员,而在现场没有劝阻的,甚至都遭到了降职处理。在澳洲关于此次案子的判决书中,详细的记载了事件经过,在当时舆论一边倒很久之后,记者才了解到事件的罗生门真相,现场的站姐为了出图,不仅跟车甚至包游船跟着明星,而手中甚至有电棍一类的工具,在当时如此混乱的场景下,动手的原因实际上很难判别对错。从这件事中也可以看出,粉丝在偶像经济时代的话语权也在逐渐增强,不仅在跟安保和工作人员对峙时越来越强硬,甚至可以发动舆论的力量,反施加压力给节目组。

  当记者采访到一位在某卫视多档大型户外综艺担任安保的大哥时,他很无奈的说:“其实有时候我们也不想这么凶,但是没办法”。

  在安保人员与粉丝“斗智斗勇”的过程中,中间存在许多套路与反套路的游戏。例如明星录制节目结束时前后门停两辆车,安保人员会假拿对讲机配合明星演戏,当粉丝被假消息吸引到其中一个门时,明星会迅速从另一个门上车。为了应付这种情况,很多职业粉丝选择几个人分工合作,在不同的门蹲守只为了“出图”。一般综艺节目的安保人员,会有一个专门的微信工作组,配合节目组和艺人方随时听候指令,为了迷惑粉丝会主动聊天,放出“他早就走了”的消息,一旦遇到过于狂热的粉丝,安保就会用暴力行为隔绝开来。

  而在漩涡当中的明星到底是什么心情呢?根据记者对于大哥的采访,在他做安保职业生涯的十几年中,遇到的大部分明星都并不太喜欢拥挤的场面,但是也有一些非常心疼粉丝的艺人。

  “记得有一次录制的时候,我们来了50多号人,结果一出门就傻眼了,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全是小姑娘,连树上、房顶上都有,我们都没办法了,只能一圈圈拉成人墙护送他出去,出来的时候那个胳膊上都有那个红的指甲印。但实际上他(某L流量)人很好的,是很心疼粉丝的,他是怕发生踩踏事件”。

  接受完记者的采访,大哥在寒冷的夜里疲惫的哈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他连续站在这里守路的第9个小时,而他也将近半个月没有回家了。在这条莫比乌斯环上,明星身不由己,粉丝持续狂热,安保有苦难言,而中间最冷静的利益串连者就是——黄牛。

  明星合影、月入百万,大黄牛能顶一个“公关总监”

  在8月的蔡徐坤生日会时,一段视频刷屏过很多人的朋友圈,几个中年男性托着一个姑娘的腿扶着她从窗户翻进去,这几个男性就是大众一般称呼的黄牛,而在内场票全满的情况下,连这个翻窗户的价格都有1万。

  在普通黄牛美滋滋在朋友圈留言说今天可以赚大钱时,而高层黄牛则是忙着大笔大笔的从演唱会拿票,全世界旅游发美照,与各个公司的高管甚至明星谈笑风声。在黄牛圈流传着一句话,一个顶级黄牛的资源甚至胜过80%的公关和媒介,他们一般是颇具有社会关系的票务公司内部人员,很多都有着富二代背景。在这条产业链上,明星只是他们谋取利益的“傀儡”。

  以演唱会票务来说,除了大麦、永乐等一级票务平台会拿走大批量票之外,二级票务手里的票量甚至可能还不如黄牛。而这个最大的黄牛头子,就是主办方,一般在活动开始之前,主办方手中有相当一部分余票是专门留给黄牛的,通常黄牛会组团去主办方拿票,最上游的大黄牛手下聚集了很多小黄牛,和主办方有长期合作关系,而主办方手里的票一旦拿了就是不能退的,所以很多黄牛会要求粉丝预付定金。而其中也有一定的赌博成分,经常有黄牛眼光不好投资几十万到演唱会结果血本无归的例子发生。

  粉丝作为这场交易中的利益付出者,与黄牛的关系也是“相爱相杀”,当自己手速不够或者没有内部关系拿票时,购买黄牛票成为了他们的唯一选择。以周杰伦演唱会的票为例,一张2000多的前排票可以炒到一万五,但是依然有人乐意买单,供求市场所决定的生产关系,一直是市场监管的“灰色地带”。

  “我上大学的时候是追星比较狂热的那种,一直在黄牛那里买信息,后来就想着做代理试试,结果没想到就做到现在,现在每个月平均能赚一两万左右,就是要常常盯着屏幕回消息,也有点累。”

  玲玲(化名)是记者所采访到的一位24岁女生,追星好几年,现在她已经是一名职业黄牛了,而像这种例子还有很多,贩卖明星隐私的产业链已经可以养活一个行业的人。

  “只要他做过公众交通工具,飞机、高铁,在酒店开过房间,我都可以查出来,国外的也可以,社交工具大小号也可以操作。”黄牛内部有自己的一套查询系统,可以及时更新明星信息,以航班为例子,一条航班价格8—15元不等,国际航班更贵一些,酒店信息则差不多20—40元左右。

  如此详细的私人信息,给狂热追星的粉丝提供了便利,就像飘洋过海到澳洲被打的站姐,就是通过黄牛的信息及时跟踪明星。明星在知道自己的信息被贩卖后,通过安保更加的严防死守自己的安全,安保对粉丝阻止过度发生冲突后,粉丝再度通过微博舆论发酵,而下一次,又一次次开启这个无限循环。

  这条莫比乌斯环上,是当代粉丝文化与明星崇拜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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