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队的夏天》:关于新裤子、盘尼西林和旅行团乐队没说完的秘密

2019-08-12 07:16 · 娱乐独角兽  袁佳琦   
   
《乐队的夏天》像是一栋大衣柜,收纳着许多不同种类的服饰,从punk到funk、流摇到雷鬼,每一件都有合身的受众群体。

银川乐堡音乐节舞台上,彭磊以一贯难以解读的“晦涩表情”望向台下乐迷,“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是看了《乐队的夏天》才来我们的现场的。”有观众迫不及待呼唤应声。彭磊接着说到,

“我想对那些之前就喜欢我们乐队的乐迷们说,你们比那些看了节目来的牛逼多了。”

“嗨,彭磊说话信一半。”在临近收官的节点,节目总制作人牟頔笑着对娱乐独角兽说到。

在今年夏天现场音乐的行程单上,国内乐队们陆续接到了新的“任务卡”,在演出之余赶赴至录制棚参与节目录制。

而不按常理出牌的彭磊,在大家都在自发的为节目做“路演宣传”之际,一如既往的犀利无情,“抓住”每一次舞台机会调侃着新加入的乐迷群体,乃至节目本身。

同在7月的天漠音乐节舞台上的演出空当,彭磊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唱一点乐队综艺不能播的东西。”

“那首歌他其实在节目里唱了,有一次录制的时候他想唱,就拿来热场。”牟頔表示。

对于迅速增长的乐迷及粉丝数量,彭磊的调侃任性又充满底气——新裤子乐队的微博关注数,已经从参赛前的4万涨到决赛播出时的112万。同样被圈外受众迅速关注到的,还有其余30支乐队。

关于新裤子今夏演出的两个“名场面”,也是《乐队的夏天》从策划到播出后,便一直为外界目光集中审度的部分:摇滚乐出圈?摇滚和饭圈文化如何做连结?综艺节目能完整的呈现出摇滚乐的真实样貌吗?它又会为这个文化带来什么?

音乐性是伪命题,

而乐队是不可分割的整体

在采访前一天的论坛上,牟頔坦言“音乐性其实是个伪命题。

这并不代表音乐性不重要,音乐固然是节目整体的一部分,但是“用特别强的逻辑和理性去拆解,其实是没必要的。”在回答了无数次记者们关于“节目传达意义”的论题后,牟頔始终认为“那种东西是说不出来的。”

2017年年末,娱乐独角兽第在飞行者地下排练室第一次见到盘尼西林,因为迟到而被主唱小乐用表情宣告了“不满”。

在诚挚看完乐队一个小时的排练后,主唱温柔的坐下来,坦诚的回答了关于独立乐队的生存问题。这一年,盘尼西林刚刚正式回归,发行了首张音乐专辑《与世界温暖相拥》,并在16座城市举行了全国巡演。

在采访隔天的愚公移山Livehouse“男子戒酒俱乐部 NO HANGOVER CLUB”为主题的拼盘演出上,成员们隐匿在人群中饮酒,偶尔和遇到的乐迷碰杯。

但那场“戒酒俱乐部”显然将摇滚反叛精神发挥得当,盘尼西林上场后,熊花很快因为微醺,滑倒在台上,索性躺着弹完了小半首贝斯。

那是许多乐迷记忆犹新的场景。而真实,纯粹,是每一支乐队最吸引人的特质,他们并非难以靠近,却是普通人群中迷人的那一类。这也是《乐队的夏天》节目中呈现出的乐队宝贵的一面。

牟頔还记得邀请反光镜乐队来上节目的时候,对方先是派鼓手叶景滢来“刺探敌情”。

“叶景滢来了之后特别防备,明显带着一种对抗情绪,觉得这不行那不行,你们要干嘛,叫我们当评委吗?”

最后始终充满质疑的叶景滢问导演组:还有谁来了?

新裤子也来。

那行。

在牟頔眼前真实上演的“一秒种变脸”依旧让她印象深刻:“他不介意别人怎么看他,那就是他最真实的想法,他前一秒觉得不行,后一秒觉得行,他就告诉你行。”

他们真的挺real的。

也是因为在他们身上,有一种还未学会如何与主流媒体相处的天真生涩感,让乐队迅速成为了镜头后的“宝藏”群体。无情互怼,失声痛哭,音乐理念的直观评判,全神贯注的留住这份真实的生涩感,也让观众们充满新奇着看得津津有味。

“我们没有特别主动的去规划要传递什么信息,表达什么价值观,有什么意义之类的,对你的评判总结的权力都在观众那一方。节目向外传递的大部分都是事实,是画面,是声音,观众体会到的潜台词,是属于他们的事情。”

如今,有盘尼西林的大小现场场场爆满,每个人都对着台上一遍遍嘶吼“say say it again”;Click#15乐队在人满为患的江湖酒吧演出,台下是为了键盘手杨策赶赴而至的年轻姑娘们;而上节目前差点做不下去的刺猬乐队,开始被各类主流媒体报道,子健在各大音乐节开唱前一定要吼上两嗓子斯斯与帆的“马马兜兜骑”。

皇后皮箱等乐队的全国巡演场场爆满,School也成为了年轻人们的“打卡圣地”,在以一己之力盘活了整条胡同之后,《乐队的夏天》带来的效应又填满了School每一晚的演出。

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些种类距离观众还有些距离,

所有能进HOT5的乐队都有道理

《乐队的夏天》像是一栋大衣柜,收纳着许多不同种类的服饰,从punk到funk、流摇到雷鬼,每一件都有合身的受众群体,但并不是每一种音乐类型都能迅速找到和观众的合适剪裁位置。

牟頔分享了节目第一季策划过程中的一组数据:全中国数得上名字的乐队约有2000支;能检索到音乐、视频等网络资料的约有1000多支;而进入到《乐队的夏天》节目库内的约有不到300支;再进一步筛选完毕后便剩下31支乐队。

最早定下来的是旅行团、新裤子、痛仰、和太合音乐旗下的几支乐队,包括刺猬、Click#15和果味VC。在选择31支乐队的时候,Click#15是最后一支加入的乐队,看视频的时候,牟頔觉得Click的气质特别像姜思达,“他可能是观众会喜欢的那一类人。”

事实上,节目组原本也想邀请近年来在内地乐迷群体中人气爆棚的两支台团,但由于台湾乐队的商业规划特别提前,“我们要办节目的时候,他们一年之后的档期都排出去了。”于是作罢。

节目行进至尾声,HOT5分别是:新裤子乐队、刺猬乐队、痛仰乐队、Click#15、盘尼西林乐队。

在牟頔看来,对接过程中,较为独立的乐队经纪人和大厂牌的本质并无太大不同,只是同时做一支乐队和几支乐队的区别。独立经纪人做的乐队确实会更自我一些,整个团队为一支乐队服务,所以对接的过程需要case by case的去谈。

牟頔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旅行团乐队经纪人封夜,完全颠覆了自己对传统乐队经纪人的印象,“我以前觉得做乐队经纪人的人应该是特别酷、特别先锋的。”

“封夜的感觉有点特别,更像是一个妈妈。她的表达、她的关切、她对旅行团的夸赞和她与旅行团的关系,你会感觉他们是家人。旅行团确实也是连接性最强的一支乐队。”

“而摩登这类大厂牌,只需要和沈黎晖说清楚这件事,他有一套系统去说服他的乐队来参与。

在DDC黄昏黎明俱乐部,疆进酒vibes厂牌旗下乐队发梦朱莉的成员在台上打趣道,“本来我们也报名了乐队的夏天,但因为我们没有主唱,就被拒绝了。”

在下一季巡星计划的报名海报中,有主唱、有乐器的条件引起了圈内讨论,一些网友调皮的将圈内乐队与独立音乐人进行排列组合:“庞麦郎+惘闻”、“文雀+马頔”、“乐队的夏天,后摇的冬天”。

在牟頔看来,观众对某些类型的音乐还是会稍微有些距离感,但对于后摇乐队是否完全没法参与,目前还没有完全定死。

“如果要做后摇,考虑到它和其他音乐类别的差别,是否要单独辟再出一个门类,这些还在思考当中,没有定论。”

Not to do list是误传,

我们只想让大家“别犯傻”

在节目筹备期间,米未进行了多次内部培训。培训是为了“别让自己显得无知,防止和乐队做沟通时说出自以为是的话。”

但网络盛传的“not to do list”其实是个谣传,牟頔解释到,“没有not to do list,只是在不断开会,警戒大家别犯傻。比如不要对乐队的音乐进行进行随意评判;不要在赛制上有所隐瞒和欺骗,赛制玩法都要坦诚,更不要让人家觉得被耍了。”

乐队很有自己的性格,第一季节目似乎也是。除了罕现于真人秀综艺镜头前的真实情绪碰撞,马东临时更改赛制、刺猬子建临时改词,现场大小突发状况不断,在这些充满了未知的现场突发事件之外,而节目的“硬设施”层面却规划的相当完备。

节目中一些改编歌曲的版权早早交给专业媒体机构街声全权负责。无论是Livehouse还是临时搭建的音乐节舞台,音响设备都最直观的决定着乐队及乐迷的体验感受。

“音响设备可以说是节目制作层面中投入最大的部分。” 牟頔表示,“我们大部分预算都花在了舞台的设置上、和音乐相关的事情上,请管弦乐队、帮乐队做包装,基本上接洽到的都是国内最顶级的团队。”

“你知道音响师金绍刚老师确实他虽然非常厉害,但他确实特别贵。” 牟頔笑到。

内容设定与硬件的完备之外,在技术的衔接上,团队一直在钻研如何让技术流程更顺畅,让现场展现得更具现场震撼感。

于是在节目策划过程中,团队仔细分析了许多国外的带有乐队的演出,比如格莱美、MAMA这类年度的颁奖盛典,分析他们的镜头语言、整个画面构成,以及拍摄的技巧,包括重点在哪里。

牟頔坦言,“在当下这种观众审美的形势下,做一档展示乐队的节目,没有结构和目标,可能很难吸引到人,而节目本身的设计也不能过于平淡。

事实上,这些是在《乐队的夏天》出现之前,国内几档乐队综艺的留下的遗憾。

“很多人在提我们和韩国综艺《超级乐队》的区别,其实它们播出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录制了,所以没有借鉴一说。”

而在商业策划层面,《乐夏》的招商并不如第一次做辩论节目般“艰难”,这也让牟頔最初感到奇怪,“前期做商业策划的时候,反而很容易跟客户解释。这可能是一种共同的记忆,大部分客户里也有去过音乐节,甚至也有过乐队。”乐队是一种听得懂的语言。

在5月25日,《乐队的夏天》开播日当晚,节目组联动了全国各地共24家Livehouse,做共同迎接首播的“乐队之夜”活动。发动乐迷前往自己所在城市的Livehouse同看第一期节目。所覆盖城市:北京、上海、大连、福州、苏州等27家Livehouse。

而到了今晚的收官之日(8月10日),加入共同奔赴盛夏观影活动的Livehouse、餐厅、剧场、咖啡厅等“乐队的夏天全球基地站”已经有600多家。

“第一批帮我们传播的,骂我们的、喜欢我们的,都是滚圈的人,后来才陆续有路人和普通观众加入。” 

第二季还未开始策划,牟頔希望新乐队的比例再多一些。

在两日前的“乐队的明天”论坛上,牟頔坦言,“乐队后续巡演最理想的状态是不赔。”尽管乐队巡演为节目方带来的商业回报有限,但它为乐队们带来的广告代言、巡演刺激等商业价值是真真切切的。

从摇滚乐出圈、音乐综艺的舞台效果、版权构成、乐评人产业等等,这档节目将乐队、摇滚文化送上了主流的审视目光,舞台上的乐队们得到了空前的关注,甚至如明星般被里里外外分析个通透。

2019年5月,筹备了近八个月的《乐队的夏天》在爱奇艺平台上线。三个月时间,节目随着夏日缓缓落下帷幕,但乐队的力量仍在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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