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云计算市场的预判

云计算市场不但远远没有格局确定,相反,由于越来越多的需求才刚刚展现,以及行业里的头部企业都保持着非常旺盛的战斗欲望,这个市场还将在未来的几年里经历更为激烈、艰苦的博弈。
2021-01-25 18:05 · 微信公众号:子弹财经  倪斌   
   

中国的云计算的渗透率增加,要感谢巨头们给中型云服务商的“压力”,倒逼他们去做深、做细、做垂直,有一批活跃的中型云服务商,是中国产业界的幸事,也是中国ICT产业崛起的吉兆。

随着云计算被写入“新基建”,这个行业成为一个长期的增长风口,已然毋庸置疑。

在一些观察者看来,中国的云计算市场似乎已经格局底定,已有AT为首的第一梯队和百度云、华为云、金山云和UCloud等占据的第二梯队,整个市场供应已经很充盈、很饱满了。

但是在笔者看来,云计算市场不但远远没有格局确定,相反,由于越来越多的需求才刚刚展现,以及行业里的头部企业都保持着非常旺盛的战斗欲望,这个市场还将在未来的几年里经历更为激烈、艰苦的博弈。

笔者对于2021年的云计算市场有四个洞察,如果总结起来就是——

从发展模式看——水大鱼大未必是最好的状态;

从发展范围来看——千行百业将是难以渗透的“崇山峻岭”;

从定位方式来看——中立可能并不是弱者的权利;

从规模固化来看——创新可能是规模固化的唯一手段;

我们将从以上四个维度来分析2021年的云计算市场。

01、水大鱼大,未必是最好的状态

要说到中国云计算市场,人们的印象可能是“水大鱼大”,也就是大市场+大巨头。

从宏观数据来看,也的确支持这个看法。

我们先看看“水大”。

对于2020年的云计算市场,不同统计机构的统计略有出入,但总体来说,市场规模大概在1300亿元-1500亿元之间,今后一段较长时期的复合增长率将高于30%,在五年内有望成为万亿级市场,这些数字基本是公允的。

更重要的是,这个市场的增量空间极为巨大,如果按较早前的数据,2018年中国云计算产业规模达到962.8亿元人民币,但仅相当于美国云计算市场的8%左右,与中国经济的发展水平严重不匹配。

但是,此刻再看2018年-2019年的数据,已经意义不大。

因为我们经历了魔幻般的2020年。

在这个高不确定性的年份里,中国经济为了逆势上行而不断寻找新的动能,线上经济开始了又一轮放量增长,“新基建”的顶层设计掀起了传统企业数字化的转型浪潮,而无论是建设线上经济、提升传统经济经济转型的新动能、提升数字GDP占比,还是政府为社会提供数字化公共产品的需求爆发……都让人们突然发现,在政府、商务和服务这三个领域,都更加需要云计算的全面加持。

相对于上一代的IT底座,云计算有天然的降本增效、弹性伸缩的特性,这和时代的大需求若合符节,因此掀起了全面云化的浪潮。

如果说过去的云计算,还只是服务互联网公司为主要领域,那现在整个云计算市场,方方面面都显示了新需求与泛互联网场景耦合的可能,从现在到未来,云计算将会渗透入“智能社会”的方方面面。

而所谓“鱼大”,是这个市场已经出现了超级巨头。

其实,中国云计算市场如果说真正的巨头,只有阿里云一家算是绝对的巨头,市占率50%左右,也就是说,阿里全部对手的份额之和,就等于阿里一家的份额;当然,作为中国唯二超级体量的互联网巨头,腾讯云的份额也迅速进展,达到20%左右,已经构成了有力的威胁。

也就是说,中国市场的份额比大概是5:2:x,x里包含全部第二、第三梯队成员。

这个份额比,恰恰是好事。这恰好说明中国的云计算市场还远未固化。按照经典理论,如果等到市场固化成7:2:1的份额之时,就是一个马太效应(强者恒强)最明显,市场格局难以轻易变更,中等规模企业的发展全面受制的僵化局面,这反而对于云计算真正的普及,是非常不利的。

但仅仅依靠腾讯云又是不够的,因为即使腾讯云成长到30%以上,恰好形成市场被两个超级巨头主宰的格局,且如果市场份额进一步接近,以两者的市值、资源、体量及生态,“水大鱼大”就成了既定事实,第三方注定将难以有所大作为。

所以,笔者的看法是,“水大”是好事,“鱼大”则未必是,一个健康的生态应该是多种体量的企业并存,既有一定的生态稳定性又有不断的升沉起伏、生存竞争,这才是一个天然理想的竞合发展环境,所以,可以“水大”也可以“鱼大”,但一定有个条件——水里不能只有一两条大鱼。

笔者认为,如果想要构筑“水大鱼大”的有利生态状态,要取决于两个因素:宏观的环境,微观的努力。

从宏观环境来看,疫情常态化后,经济重回增长是一个长期课题,而大量新的机会也在孕育之中,线上娱乐、教育和广告等相关领域的业务,会迎来更大的发展。智慧服务、健康安全及公共管理等应用场景,也会成为云计算施展身手的新战场……这里面的需求天然复杂多变,并非一个企业一种模式可以吃透。

从政策导向来说,目前高层围绕“鼓励创新,反对垄断”的呼声越来越高,“资本的扩张是有边界的,不能游离于监管和法治之外”的声音越来越强,虽然未必指向某个特定领域,但必然对超级平台的垄断趋势会起到有利的干预效应,更重要的是对社会风向也会起到相应的引导作用。

从微观努力来看,中国一干竞争参与者都意识到了云计算之于下一个时代的“算力底座”价值,因此都有着坚强的战斗意识。

因此,在份额高高在上的阿里云之外,有资源同样雄厚的腾讯云,有AI特色的百度云,有深厚企业服务基因的华为,有泛小米系背景的金山云,还有一群从BAT等顶级企业走出、在中国较早认识到云计算重要性的创业者组建的UCloud,这些企业家家抱荆山之玉、人人怀灵蛇之珠,绝不会轻易让阿里云专美于前。

超级复杂的需求环境+超多的有实力的竞争参与者,使得“水大鱼大”的格局断然难在短期内固化,笔者因此认为,一次类似于“千团大战”的激烈竞争在2021年的云计算行业才刚刚开始而不是结束,等到未来再回顾这一年时,必将定义其为“云计算的变革竞争开始之年”。

02、千行百业,将是巨头难以渗透的“崇山峻岭”

如果我们前述的部分,主要是从总体上强调云计算行业保持竞争的必要性和可能性,那这一部分我们则希望阐述——一个领域要想始终处于活跃的竞争局面,依靠的是在自由市场条件下的真实竞争,换言之,考验的是挑战者们的战斗力。

而除了战斗力外,有利的恰好是中国云计算正从单一服务于互联网科技企业迈向“千行百业”的这一战略阶段。

笔者曾经和UCloud的联合创始人华琨聊过这个话题,他的一个观点很有意思——千行百业正好是巨头难以踏进的崇山峻岭

华琨是这么说的:“现在的产业互联网,服务的实际上是整个传统经济的千行百业,在这个市场里,巨头的那种靠投资和流量、低价的策略,不会像在纯互联网领域那样有巨大的杀伤力。”

打个比方来讲,消费互联网领域对于巨头来说,可谓是没有战略纵深的千里平原,巨头的“流量+价格”战术就如同前苏联的“钢铁洪流”一样不可阻挡。但一旦进入千行百业阶段,地形就像崇山峻岭一样发生了变化。

就像当年红军发展根据地,专挑边远、交界、地形复杂的地区一样,数字化变革进入深水区后,“地理条件”这个因素特别重要,它天然构成了层层阻击阵地,而且地形千变万化,比如传统企业、政府和民营企业,需求都不一样,而且有的市场大,有的市场小,有的领域巨头会重兵投入,有的则可能只放很少的兵力。

“中国的产业互联网赋能之路,很大,很复杂。这对于UCloud来说是一件好事,我们是一群有共同价值观的人,想在一起做点有意义的事,所以我们特别能吃苦。但又不是为了吃苦而吃苦,而是我们坚信,既然在规模和资源上先天不占优势,那么只有创新的产品和服务是我们的护城河,我们会在大赛道内精心选择细分的发力点,深入钻研行业特有的know-how和细分需求,了解具体的痛点,并吸引和组织行业里面的人才,从而可以拿出让这个行业觉得比较贴近他们的需求的方案,逐步在行业里面形成口碑,这个是我们现在的思考以及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华琨说道。

有一个很容易产生的误解是,人们容易把“崇山峻岭”理解为数字化特别落后的领域、产业带,但事实恰好相反,有更深刻需求的“高山”,往往是对于云计算服务水平和产品完成度要求更高的行业

举个例子,作为中国的首都,北京的政务云建设,可谓是TO G市场的“皇冠明珠”,UCloud与其他几个中型的云厂商,也拿下了这个“战略要地”。

北京政务云一开始就有很高的起点,它是政府内部大规模应用云服务的尝试,是国内起步最早的省级政务云之一,同时也是中国最大政务云之一。

毫无疑问,为这样的项目服务,难度绝非一般。

在笔者看来,服务于北京政务云这样的项目,有三个比较特殊的难点:

首先,按2019年的数据,北京市有一千多个政务信息系统要迁入市级政务云,系统入云进度达到了98%,由于这一千多个系统的开发时间、架构都各不相同,需要多样化的数据中心与之匹配,因而对私有云的高性能、异构兼容方面提出了更高的挑战,同时还要兼顾成本;

其次,政府部门更加关注IT基础设施的安全可靠,特别是对于公共数据的“开放”和“可控”之间的平衡点,要求特别高。据了解,北京政务云涉及到要陆续开放的公共数据接近1亿条,因此对于数据的可控开放提出了特别高的要求;

再次,政务云天然对自主可控的国产化软硬件有更高的需求,因而对安全可控的“信创”云如何构建更强健的上下游生态带来了新的挑战。

然而,这正好进入了UCloud的“射程范围”,它正好有与之对应的“三张王牌”:

第一,UCloudStack的产品打磨历经两代三年多时间,从2018年6月测试版发布,到迎来UCloudStack第一个客户,花费了UCloud研发团队16个月时间,开发了18万行代码,并且获得了测试99.99%的高稳定。更为重要的是,在北京政务云之前,UCloudStack已经积累了国家电网、北京工业云和鹏城实验室等应用案例。

第二,随着UCloudStack2.0的发布,UCloud对私有云的定义也有了全新的内涵,从提供虚拟化、SDN网络、分布式存储及数据库缓存等核心服务的统一管理,到资源调度、监控日志及运营运维等一整套云资源管理能力,都有方便、统一且快速落地的解决之道。

第三,UCloudStack2.0特别有针对性地提供了“信创版”,实现了全生态适配,从硬件到数据库软件实现国产技术厂商互认证兼容,完成了与银河麒麟、华为鲲鹏、兆芯和海光等多家国产化软硬件的兼容性测试,这是吸引政务客户的一个核心优势。

而这个案例只是UCloud翻越的“崇山峻岭”中的一座,他们擅长选取转型过程中云化需求大、市场空间广、格局分散,且中立定位、全内资属性能发挥较大优势的行业重点突破,如教育、医疗、零售和金融等;拓展海外云计算业务等。

事实上,像UCloud这样把广阔的“崇山峻岭”当天然的“根据地”的企业不止一家,比如近年来也快速崛起的华为云,同样把“千行百业”当做发力重点,利用华为多年在公共管理、电信及金融保险等行业的服务经验,推出了数据库等产品,提出了“华为实质是通过聚焦ICT基础设施和智能终端,提供一块信息化、自动化、智能化的‘黑土地’”的口号,从而也成为未来的有力竞争者。

另一个有冲劲的企业青云QingCloud则意识到,云原生和混合云的概念已深入人心,对其应用和部署也已成为一种新常态。

目前来看,正是因为一批像UCloud、青云这样中型规模的企业的存在,中国云计算的渗透力正在快速增进。

一位资深业内人士这样告诉笔者:“如果没有这么多的中型云企业,中国的云计算的普及速度可能会延缓很多,因为如果只有巨头,巨头就会按照对自己最有利的、利润最丰厚的领域,先易后难,不慌不忙的做过去。这样,很多领域的云化过程就会被放缓或搁置,因为这块市场可能对巨头太小、优先级太靠后。所以究其根本,中国的云计算的渗透率增加,要感谢巨头们给中型云服务商的‘压力’,倒逼他们去做深、做细、做垂直,有一批活跃的中型云服务商,是中国产业界的幸事,也是中国ICT产业崛起的吉兆。”

03、中立可能并不是,弱者的权利

十年前,BAT三巨头们在一起讨论过云计算的未来,结果三巨头们从理念上就没有谈拢。

现在的云计算市场格局,就一如当年,巨头们在各自的山上唱着各自的歌。

以阿里云为例,很大的优势是在电商和金融,一个历史背景是,阿里云主要是基于为淘宝和蚂蚁集团提供服务时所积累的丰富技术经验成长起来的。所以,IDC数据显示,在2019年下半年的金融云解决方案市场中,阿里云就以12.1%的市场份额居于市场第一。

而腾讯发力的则是社交、游戏,腾讯拥有12亿活跃用户“微信+QQ”的社交生态,其内部的数据本身就是搭载在腾讯云之上的;此外,腾讯还拥有打通了游戏产业链上下的庞大游戏帝国,在游戏端同样具备丰富的经验。那么就可以帮助客户在社交、游戏领域提供更为优质的服务。

而百度的云虽然整体规模较小,但作为其核心AI能力的赋能路径,在智能云市场也是一骑绝尘。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两个巨头们的用户结构,就会发现,依附于其金融、社交和游戏等云服务生态的,大多是有着战略关联或者是资本关联的同系企业;反而,如果恰好处于同一赛道,但处于鲜明的竞争关系的企业,则大概率会尽可能不选择巨头提供的云服务。

金山云虽然整体实力稍弱,但也有来自小米强大生态链客户的惠顾和加持,与上同理。

其中的道理,一说就明,但难以点破。

从理论上说,提供云服务的企业就如同银行,“存款”就是用户的数据,从理论上银行确实不应该窥探用户的数据,更不应该泄露用户的数据。我们在这里打个纯粹是假设的比喻——如果美团选择了阿里云做服务,阿里云就绝不应该把美团的数据告诉饿了么

但是,有一句话,叫瓜田李下之嫌,这就是很多企业的理由,虽然这是一个说不出来的理由。

比如,2011年,京东选择全面停止和支付宝的合作,也是找了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支付宝的费率比快钱、财付通高太多,而且不打折”。但问题的核心真的是费率么?有心人算过,即使按最高的费率,京东一年多付给支付宝不过500万,500万对于京东这样的企业算多吗?

我们还可以举一个更直接的案例——2017年,美国零售巨头沃尔玛禁止其技术供应商使用亚马逊云服务来运行App,对于为什么有这个要求,沃尔玛直言不讳:“我们的供应商可以选择使用其他云服务以满足他们的需求以及客户的需求。我们不希望最敏感的数据保存在竞争对手那,这并不奇怪。”

正是基于这种心理,一些善于发现机会的厂商找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差异化竞争点——中立。

比如,UCloud的优势就突出来了,从资本角度,它没有拿过BAT任何一家的钱,从业务角度,它只专心于云计算领域,它绝不从事与下游客户相关的业务,由此绝不会与客户发生同业竞争的关系甚至是嫌疑。所以,很多重要客户往往认为,业务、数据在私密性方面,在UCloud上能够得到更高保障。

由此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很特别的现象,虽然整体规模还不够大,但UCloud的用户中不乏一流互联网公司的身影,如字节跳动、快手、美团、哔哩哔哩和爱奇艺等。

显然,UCloud从体量上说还不能完全满足一线互联网公司的需求,但对于这些公司来说,也绝不会把业务只放在一家云服务企业上,因此,UCloud的创始人季昕华就告诉过笔者:“只要是需要有多个云的用户,必然会选择我们作为其中之一。我们的中立性能够让用户放心地把数据给我们。中立的定位,符合产业互联网的需求,我们也特别强调UCloud是不和用户竞争的云。”

华琨则说得更生动:“我们要做的就是一直是巨头用户的第二朵云,是正在成长中的客户的第一朵云。前者是为了避免和竞争对手重合,后者是为了避免在未来和巨头们碰撞,毕竟,现在巨头们的业务太广泛、投资布局太复杂了,在一个新领域不碰上巨头(及其派系)的可能性很低,所以我们的价值就凸显出来了。”

除了“中立属性”以外,UCloud的另一个特殊身份是“纯内资”,比如其大股东之一是中国移动,此外也全是国内资本;而相比之下,BAT等的资本结构都称不上“纯内资”。

应该承认,UCloud的这一提法很有预见性。笔者第一次见到华琨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是2019年,彼时笔者对“纯内资”这个概念还有所保留,认为有些言过其实。

哪里知道,随着不可思议的2020年的到来,疫情震荡,以及某些国家逆全球化的操作和单边主义、极端主义的做法让人瞠目结舌之外,市场也对于“纯内资”的含金量有了完全重新的评估。

因此我们可以认为,由于某些国家对中国重新技术封锁的声调放出、“信创”及自主创新等助推力的抬升,拥有中立且全内资身份的UCloud,将会身价大涨。毕竟,无论是A还是T,其发达的投资生态、广泛的业务布局和复杂的资本结构都已经是历史的事实,它们不可能也做不到退回过去,也就永远无法做到如此纯粹。

但笔者一直存有的一个观点是:仅仅依靠站位的艺术,能提供多少的市场纵深呢?为此笔者向华琨提出了一个有些尖刻的问题:“你们不觉得历史上的中立国都是小国吗,比如瑞士。”

没想到华琨给了我一个很好的还击,他说:“你们怎么把中国给忘了,中国虽然不是国际法意义上的中立国,但实际做法上,也是不结盟、不侵略、守中立的国家,现在不正因此也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创新经济体了吗?”

我承认从这个答案中,看到了UCloud这样的企业的“野心”。

04、创新可能是,规模固化的唯一手段

最后这一段,我们谈谈资本市场。

首先,可以预见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公有云领域,由于其高投入、强技术的特征,阿里云和腾讯云将继续和第二梯队玩家拉开身位,进一步巨头化。但在To B/G为主的混合云、私有云服务中,由于客户的属性决定其更看中定制化和服务化,因此,云市场则是呈现出百家争鸣各有千秋的格局,“崇山峻岭”中将大有可为,巨头封杀中型规模企业的情况,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出现。

其次,我们必须看到,中国的科创板是一个很特别的市场,一方面,这个市场对于硬核科技概念股极为追捧、渴求,另一方面,这个市场的投资者又不太懂前沿技术,所以对于技术驱动型企业的价值评估一直处于一个非常脆弱的波动状态。

比如,笔者就一度对金山云和UCloud之间的估值逻辑有些不解。

金山云的云分发在营收占比中过半,而UCloud只占四分之一;在关联交易中,金山云对“金山—小米系”的依赖度也远远高于UCloud。那么,按照一般的分析,都作为云计算服务商,UCloud的主营业务收入中云分发比例相对较小,业务种类更为多元,收入结构也更为合理,在估值上应该更有竞争力。

同时,扣除云分发业务后,金山云2019、2020E、2021E的市销率为32.58、19.63、12.19,而UCloud为15.74、12.18、8.61。

所谓市销率,是总市值除以主营业务收入的结果。市销率越低,说明该公司股票的投资价值越大。

但从最终结果来看,UCloud和金山云的市值相差很大,前者仅为后者的近五分之一,虽然这说明UCloud的估值有较大提升空间,但也说明了不同市场的估值方法差异太大,使得UCloud这样的企业有被低估的可能。

另一个体现科创板投资者对技术股的估值不成熟的方面,是UCloudIPO后的股价变化的波动幅度,远超其业务的波动幅度,说明了投资者的“敏感和脆弱”。

事实上,UCloud可能是目前为数不多的已盈利的云计算服务商,其股价波动,是在某一个阶段为了规模放量,而适度调整了盈利水准,没想到迎来的是市场的剧烈波动。

最后,我们有理由抱怨科创板或科创板的投资者吗?没有。

那么,中型企业如何向上走,从而获得更大程度的规模固化(市占率)和资本固化(投融资)呢,笔者认为最重要的是创新推动固化,而不是靠“以价换量”,后者对于有巨量资源的巨头来说无疑是自杀性的行为。

中等规模企业如何应对巨头?前面我们说到了依赖“崇山峻岭”建根据地并结合运动战,但如果真正要实现战略反击,中型规模企业就必须有一颗成长为巨头的心。

事实上,UCloud强调自己是“巨头的第二朵云”也有无奈之处,因为其基础设施规模有限,不足以承载排成长队的对中立有需求的企业的需求,否则有大概率成为“第一朵云”。

所以,综合来看,中型规模企业要想真正“水大鱼大”,必须突破发展上的规模瓶颈,华为云、青云和UCloud的近期举措无不证实这一点,如UCloud加速数据中心建设,把战略从以前的单纯追求盈利,转化为保持一定毛利情况下把规模做得更大,都可以看做是追求规模化的一种表现。

但对于资源有限的中型企业或大企业中的新生业务板块来说,单纯追求规模是不可取的,因此笔者认为,起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创新能力。

简单说来,创新也有三种模式,第一种是原发性的技术领先,需要多年的基础研究和长期积淀,华为云就可以走这个路子;第二种是竞争性创新,即跟随对手,你有我也有,腾讯和阿里基本是这种做法;第三种叫需求引领型创新,技术未必是最前沿的,但一定是最符合市场和用户需求的,笔者认为UCloud等第一梯队里的排名靠后的企业,都应该积极采取这种战术。

事实也是如此,近日,国内权威咨询机构计世资讯(CCW Research)发布《2019-2020年中国公有云市场发展状况研究报告》,报告中,计世资讯通过对云厂商的市场发展能力和创新发展能力两个维度进行综合评比,UCloud成功入选挑战者象限的第一位,同列的还有华为云、金山云和京东云等,这其实也是笔者在此文中多处引述这几家公司案例的原因——这些处于“挑战者象限”的企业,充分表明了市场对UCloud等企业在挑战巨头方面,市场渗透能力以及产品创新服务能力两方面的双重的成绩。

正是由于采取了需求引领型创新,UCloud这样的企业最大的“偏好”就是一直寻求多元化发展路线和追求应用创新,从最初的移动游戏领域,到移动电商、直播,再到现在的边缘技术、云原生、数据安全屋和人工智能,紧跟每一阶段的行业风口,也用尽洪荒之力,推动传统企业、政务客户等快速实现数字化转型,如果拉开一个名单,可以发现其服务的用户广泛覆盖了互联网、教育、金融、政府及医疗等行业,而在每个行业又并不是全面覆盖,而是选择能与巨头形成差异化优势的细分领域进行挑战。

如果要总结概括一下,那就是通过生态努力实现“大水多大鱼”,通过进入千行百业和独特的站位姿态来获取战略纵深和独有的利基市场,此后则通过IPO进入资本市场,开始加速成长以获得更好的资源来扩大规模,最终通过创新实现对于领导者的终极挑战。

这不仅仅是华为云、金山云和UCloud等几家企业的路,而是在蕴含有巨大升级的中国云服务市场,未来许多企业都会选择的路。

但这种路的走法也注定是坚信的,它考验一个企业的核心愿景的凝聚力,组织成长的能力与多条线作战的能力,以及打“逆风仗”的能力,但也只有这样锤炼出来的企业才能真正推动和保持市场的创新,避免僵化和固化。老实说,中国需要更多的有成长为巨头意愿的中型企业走上这条艰难的升级打怪之路,而不是竞相选择抱巨头的大腿或者靠关联交易挣快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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