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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川:从「孙悟空」到成为自己

王小川终究还是选择“抛弃”相濡以沫十数载的“老婆”?不知为何,业内一直有搜狗“不上市(王小川)就不结婚”的传言,面对为自己终身大事操心的群众,王小川本人倒淡淡然地表示:“搜狗就是我老婆。”然而伴随着腾讯宣布合并搜狗,王小川有可能将告别这家一手带大的公司。
2021-09-30 09:42 · 锐公司  周慧娴 编辑/ 朱作明   
   

王小川终究还是选择“抛弃”相濡以沫十数载的“老婆”?

2017年11月9日,搜狗在纽交所挂牌上市,CEO王小川携母亲洒泪敲钟现场。那一刻,王小川感慨的不仅是市场对他工作的认可,或许还有几分对催婚的恐惧。

不知为何,业内一直有搜狗“不上市(王小川)就不结婚”的传言,面对为自己终身大事操心的群众,王小川本人倒淡淡然地表示:“搜狗就是我老婆。”

然而伴随着腾讯宣布合并搜狗,王小川有可能将告别这家一手带大的公司。

合并后,搜狗将成为腾讯控股间接全资子公司,与此同时,搜狐将不保留搜狗的任何权益,清仓出售了持有的33.8%股份。此外,有消息称搜狗完成整体退市后,现任 CEO 王小川或将离开搜狗,选择自主创业,而腾讯集团副总裁、腾讯看点负责人殷宇将成为搜狗团队新的领导者。

有人说,没有王小川的搜狗就像没有张旭豪的饿了么饿了么在进入阿里体系后掌舵权被交给了更成熟的经理人,也迎来了更加光明的未来。搜狗的未来如何,我们无法确定,但能确定的是王小川留给公司的馈赠将成为历史。

01

半生“孙悟空”

1978年,王小川降生在“天府之国”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家庭。和多数川渝家庭相同,母亲位于“食物链”的顶端,拥有绝对话语权,更何况王小川的母亲毕业于北大。

本身就出类拔萃的母亲对王小川要求极高,从不轻易肯定他。倒是父亲总拿着儿子的获奖新闻向街坊邻居炫耀。父亲是典型的四川“耙耳朵”,温和、谦逊。

王小川也给足了父亲骄傲的资本——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成都七中数学实验班;因获得全国数学联赛一等奖被保送入成都七中高中;因获得国际奥林匹克信息学竞赛金牌被特招入清华大学计算机系;随后又被保送至清华大学计算机系高性能所读研究生。

在人生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王小川写下的成绩都足以被登报喝彩,让整个四川省为其侧目,全省人们都见证了这名天才少年的耀眼成长。

同样,这颗金子也引起了张朝阳的注意。

王小川大三的时候兼职进入陈一舟创办的ChinaRen,开发了搜索引擎“孙悟空搜索”。随后ChinaRen被搜狐收购,王小川出色的工作能力引起了搜狐董事长兼CEO张朝阳的关注,甚至向有读研准备的王小川承诺“你上学多久我都可以等你,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开。”

此时张朝阳的人生刚刚登顶,那年盛夏搜狐在美国纳斯达克挂牌上市,春风如意,着实算得上一个理想的东家。3年后,研究生毕业的王小川被张朝阳催促着来到了搜狗,开启了火箭般的升职速度,从高级技术经理到高级副总裁,他只用了6年。

王小川曾不止一次地流露出他对孙悟空的喜爱,年会时还曾扮成孙悟空去表演节目。就专业能力而言,他们两者都是最顶尖的天才。

进入搜狐的第二年,王小川就领着12位清华奥赛集训队的大学生兼职员工,创立了搜狗中文搜索引擎,并被张朝阳赋予了“拿下中国搜索市场”的使命;第四年,带头开发了搜狗输入法,开创了“互联网输入法”时代。

他和孙悟空一样,拥有卓越的能力,也有着非一般的逆鳞和忠诚。

02

逆鳞与忠诚

2008年,王小川仍旧没有完成超越百度的使命,国内搜索引擎市场反而被后者全方位压制,张朝阳心灰意冷,明白这位天才员工也没有改变市场的魔力。对搜狐而言,搜狗只不过是其孵化的千千万万个项目中的其中之一,张朝阳做出放弃做浏览器的决定。

可这对一辈子都被大多数人奉承着长大的王小川而言,是对他成绩的否定。毕竟,在天才的世界观里,没有“失败”的选项。他认为浏览器是搜狗搜索引擎的破冰点,从搜索框切入,能掌握最重要的入口。王小川公然违背张朝阳的意志后,后者也对他念起了“紧箍咒”。

就在他伏案疾书的时候,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自己亲手举荐的后生通知他,“老张亲口跟我说,搜索以后你不用管了,由我负责”。接下来的18个月,这位天才“孙悟空”尝到了挫折的滋味,也被王小川称之为其人生的“至暗时刻”,就连张朝阳也做好了王小川离开的准备。

消息流出后,国内不少顶级公司纷纷向这位天才抛出橄榄枝,其中包括百度李彦宏,他将王小川列为CTO最佳接替人。

即便如此,王小川也从未想过“背叛”,他知道张朝阳是惜才的,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攻克浏览器开发这道大题,最终他还是顶着压力开发出了搜狗浏览器,并与之前的引擎、输入法一并称之为搜狗首创的“三级火箭模式”,三者形成了联动的闭环,浏览器输入量一涨,搜索量也跟着线性上涨。

王小川在漂亮地完成答卷后,重返张朝阳核心员工圈,于2009年出任搜狐CTO。得到肯定的他选择更加坚定地拥护老板。在此之后,不少名声在外的人物先后离开搜狐,王小川都巍然不动,因此得了个“五道口守门员”的光荣称号。

自打他来到京城,前程就被围在五道口这方街道中,忠诚地维护着清华大学和搜狐的荣耀,将学校和公司当作他的信仰。

但天才的执着和忠诚,也可以被这样解读——与其说他对公司抱有深厚的感情,不如说被否认的他,要用全力求证“王小川”这个名字的权威性,如孙行者的他,不可能在人生的试卷上写下错误答案。

03

3个男人

也正如孙悟空一般,王小川是能力的天才,却并不是理想的领导人。

人生的答卷里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这对习惯用理科思维做判断的王小川而言近乎是折磨。2002年,尽管坐拥千万财产,王小川却始终无法挑中一套满意的住宅,用他的话来说,他害怕在两个他看来差不多的东西间做出选择。

这样的举棋不定同样体现在他的工作上,有前员工这样评价他:“王小川是个极其优柔寡断的人,朝令夕改,无法靠自身判断进行决策,适合做CTO,不适合做CEO。”

可以说,他的成功也是被3个男人一步一步推进造就的。这3个出现在他生命中的男人,在不同阶段影响了中国互联网历史进程,果然,能驾驭天才的只能是载入历史的能人。

第一个男人就是张朝阳,第二个男人便是大名鼎鼎的马云。在这两人之间,其实还存在一个周鸿祎,但王小川并不认为“红衣教主”在他生命中发挥了举足轻重的作用,尽管后者是让搜狗分拆独立的导火线。

2010年谷歌退出中国,留出了20%~30%的市场份额空间。王小川觉得机会来了,但张朝阳却志不在此,一心扑向视频板块。

360周鸿祎嗅到了大饼的味道,急匆匆地找到张朝阳,希望买下搜狗。当时张朝阳有所动心,但王小川却避之不及,作为顶级知识分子的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他认为360通身流氓气(殊不知后来搜狗也成为了王小川讨厌的样子),硬是要张朝阳拒绝周鸿祎。

孤立无援的王小川需要动用行业大佬的力量帮助搜狗挣脱周鸿祎的魔爪,他想到了远在江南的马云,尽管素未谋面,但他也毅然决然地踏上了班机。

见到马云的40分钟后,马云便拍板决定找张朝阳谈入股。

就这样,在马云的推动下,搜狗于当年8月份完成分拆独立。王小川感慨道:“绝境之外,便是天堂。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尽管两年后马云套现离场,但是对于马云,王小川始终心怀感恩,他曾直言如果没有马云的果断介入,就没有新搜狗的降生。

2013年,周鸿祎再次出现在了搜狐大楼,而他的再次到访,让王小川找到了生命中的第三个男人马化腾

那时,权力的天平已然倾斜,搜狐正日渐凋零,360已是百亿美金企业。就在周鸿祎与张朝阳就收购问题深入交谈时,王小川连忙通过成都七中的同学腾讯COO任宇昕牵线,联系上马化腾。在去机场的路上,王小川收到了张朝阳的来电,电话那头,张朝阳明令禁止王小川挣扎,只是通知他——一个小时后回到五道口开会,否则立刻免职。

1个小时过后,王小川并未出现在守护半生的五道口,但他也没有因此免职。

最终结果,腾讯以4.48 亿美元高调入股搜狗,并将旗下的搜搜业务和其他资产并入搜狗,成为后者大股东。周鸿祎碰了一鼻子的灰,只能悻悻地抱怨:“原来搜狗不姓张而姓王”。

一年后,腾讯宣布将微信公众账号的内容数据独家开放给搜狗,搜狗则推出微信搜索。正因如此,镶嵌在微信端的搜狗才不至于消失在时代的浪潮中。

马化腾让搜狗能够在巨浪之中找到生存的缝隙,却没有替王小川找到花团锦簇的未来。

04

成为“自己”的男人

财报显示,搜狗2021第二季度的总营收为1.475亿美元,同比下降44%;其中与搜索相关营收为1.372亿美元,在营收结构中占比超过了九成,单一营收结构的困局在搜狗身上显露无遗。

在腾讯,王小川和搜狗都是被边缘化的存在。搜狗在腾讯的技术优势并不明显,对于腾讯而言,搜狗更像是其社交闭环中的最后一块拼图。

也是在腾讯,王小川遇到了另一个自己——张小龙。业内一直有“南有张小龙,北有王小川”的说法,两人都是技术天才,但却没有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2021微信公开课上张小龙指出市面上已有的输入法产品存在隐私泄露的安全风险,微信要自己做输入法。这无疑是给王小川扇了一巴掌,隔天,搜狗就反击称“不看好”微信输入法的未来。

但这一次收购案,44岁的王小川没有再急着向外界证明什么,也许生命中那3个让他成长的男人让他明白了,人生不是数学题,也没有最优解,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也或许搜狗这么多年来在市场不温不火的表现让王小川学会了反思,移动搜索场景下,搜狗的竞争力进一步被削弱,搜狗能够在百度一家独大的情况下依旧稳定在20%左右,离不开腾讯的支持。

这让王小川醒悟,能力的天才并不等同资本的高手,将成果交付给比自己更值得信赖的企业才不至于辜负身后的员工。

腾讯有意收购搜狗的消息公布后,王小川在朋友圈不痛不痒地写下来这段话:“感谢腾讯公司对搜狗公司价值以及技术能力、产品创新能力的认可。接下来会对相关事宜进行认真地讨论和衡量,让搜狗能够持续为用户创造更大的价值。”

没有任何有血有肉的情感流露,王小川把这条朋友圈经营得像是官方账号。可能在那一刻,他就下定决心要离开搜狗。有知情人士透露,过去几个月王小川主动找了大量行业的人进行交流,其筹备多月的人工智能与中医药结合的创业项目也在搭建过程中,多家投资机构抛出橄榄枝,在创投市场优质项目紧缺的当下,王小川处于挑选风投机构的一方,他不会降级加入腾讯。

其实王小川大可以选择与搜狗同行,选择加入腾讯,让马化腾带领自己顺风顺水地驶入下一个避风港。但他大概是明白了人生还需自己掌舵,又或许他仅仅是不想摧毁天才的骄傲,成为当年成绩不如他的同班同学任宇昕的下属。

有人这样评价任宇昕——“他思考问题不基于某个单一目的或者当下的某个情况或者压力,但又能做出符合客观趋势的决策。”

或许,王小川与他之间最大的差异在于任宇昕善于做出抉择,曾经比他优秀的王小川每一步都是被人推着走,如今却回到了坐标原点,这就是人性与人生博弈出的参差。

但这并不意味着王小川失败了,挥别马化腾,就如告别孙悟空那样天才的前半生,转身走向一个需要自己独立做出决策的不确定之中,成为一个完全属于自己意志的男人,也重启了大家对惊喜的期待。

因为,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天才的能力,特别是一个下定决心学会抉择的天才。

【本文作者周慧娴 编辑/ 朱作明,由投资界合作伙伴锐公司授权发布,文章版权归原作者及原出处所有,转载请联系原出处。文章系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投资界立场。如内容、图片有任何版权问题,请联系(editor@zero2ipo.com.cn)投资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