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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超级小镇造富30年

日本90%的棺材都由山东菏泽生产,全球四分之一的假发都来自河南许昌,法国、意大利的小年轻求婚时放的烟花,大概率都跟湖南浏阳有关。
2021-10-18 08:52 · 36氪  氪星研究所   
   

乡镇产业蕴藏着大量机遇

今年两会通过的“规划纲要”里,进一步强调了“全面推进乡村振兴”战略,乡村建设听上去离当代年轻人很远,但是在国家的重视下,乡镇产业其实蕴藏着大量机遇。

中国小镇经济在全球视野里一直是一种神秘又可怕的存在,你可能不知道,日本90%的棺材都由山东菏泽生产,全球四分之一的假发都来自河南许昌,法国、意大利的小年轻求婚时放的烟花,大概率都跟湖南浏阳有关。

像这样产品覆盖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乡镇和小城,从长三角到珠三角,中国还有几百个。

如果你的家乡有这样的资源,还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返乡创业,毕竟这将是国家未来5年现代化建设的重要一环,机不可失。

上一代人打下超级小镇的名声,而让小镇产业更适应时代变化,还得靠年轻人。

90年代的下海潮里,很多人都会横跨南北,去石狮批服装、温州批皮鞋、义乌进饰品。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些小镇产业就约等于中国制造。

先说明一下,这里说的小镇只是一种泛指,其实小到村落,大到地级市,很多地方产业都有很强的相似性。一个村只做一种买卖,一个镇主打一种产业。

这种模式在区域经济学里被称作“同乡同业”现象,举个例子,福建东部有不少小镇,九十年代很流行做打火机的点火器,村里的老老少少都在干。

我有个朋友,小时候的乐趣之一,就是帮奶奶数当天到底做了多少点火器,当然了,这些都是小打小闹,真正的产业集群,还得是晋江这种。比如361度、安踏、特步,实际上背后的老板都姓丁,多少都沾点亲带点故,都是运动鞋,这些晋江特产似乎更能代表国货力量。

别看这些超级小镇现在风风光光,一个镇上能出三四家上市公司,甚至像佛山的北滘镇,居然有14家上市公司,富裕程度直接把新房均价顶到两万二。

但在过去,他们其实都是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方,穷则思变,变则通,许多人觉得南方人会做生意是天资,其实更多是受环境和生活所迫,不得不往外走。

就拿义乌来说,电视剧《鸡毛飞上天》不知道大家看过没有。早期义乌人用手工红糖每家每户换鸡毛鸭毛等废旧物品,再去收购站换成钞票,低买高卖的技巧,韭菜们学到现在都没学会,义乌人民早在四五十年前就玩得溜溜的。

他们懂利益交换,更懂人情往来,但在那个倒爷遍地有,大家做事没什么规则可言的年代,同乡关系比什么都靠谱,不说别的,就说一个最基本也是最核心的点,方言

还在上学的氪官可能会发现,学校附近开复印店的,通常是一对南方夫妻,你再一问,十有八九是来自湖南新化,他们交流时用的都是家乡话,方言是他们的商业密码,怎么定价,怎么采购机器,外乡人想从中窃取信息基本不可能。

新化人一开始开打印店,是80年代末,有一小撮同乡到处跑江湖,修理打字机,结果无意间发现了湾湾有大量来自漂亮国的旧复印机可以引进。

当时的新品复印机进口一台要十几万,但二手复印机只要几千块,修修补补后一样用,看到商机后,新化同乡之间通过师徒关系传递修理手艺,也传递购买二手打印机和开店选址等重要的渠道信息。

赚钱的生意其他地方的人当然也想做,有人就想在打印店里徘徊和探听开店技巧,凭着方言这座巴别塔,新化人掌握了开店的核心设备,最终垄断了全国的文印生意。

什么阻碍了义乌人的发财之路

中国的超级小镇有多会做生意?只要看看村里的豪华别墅就知道。

以前在很多媒体上,还有一类专门的报道叫商业地理,去探寻全国各类小镇产业,包括胶囊小镇、拉链小镇、情趣内衣小镇等等。

那么为什么到了这几年,小镇还在,它们身上的光环却渐渐褪色了?

人们讨论的不是薇娅李佳琦,就是微商拼多多,像外卖、电商这些新的商业模式,毫无疑问极大地冲击了原本风光的超级小镇。

躺在历史的功劳簿上是不行了,躺是不可能躺的,还得爬起来紧跟潮流。比如你可能不知道,宇宙小商品批发中心义乌如今还有个直播村,叫北下朱,村子不大,20分钟就能走路绕一圈,里头最多时候藏着将近20000个电商从业者。

过去的一年里,他们仅靠直播就为义乌创造了200多亿元的收入。

不过,即便如此,直播也没能真正带动义乌整体转型,在义乌做电商的多是外来淘金者,许多义乌本地人对直播带货并不感冒。毕竟和3000多亿的进出口总值相比,200亿的直播生意也没那么有吸引力。

让经历过大风大浪,挣过大钱的义乌换一种逻辑重新开始,实在是太难了。

这也是中国的超级小镇面临的普遍问题,它们已经完成了从0到100的过程,但要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又是另一重困境。

“桐庐帮”的诞生

解决的办法,可能就在年轻一代身上。

年轻人创业有想法、有激情,但缺的就是资源和实操经验,这和小镇经济刚好是互补。去年8月,一个义乌的95后「厂二代」返乡创业,看家里拖把滞销,因为了解电商怎么卖,又是从小看着父母如何把生意做大,所以一直坚持在推广上投入,4个月后扭亏为盈,卖拖把卖到行业*。这在他的父母辈们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如果说义乌的超级小镇挑战,是关于同乡同业下的个体户怎么突破传统思路,适应新时代,那么快递之乡桐庐的魔咒,则属于另外一种产业做大了的烦恼:哪怕规模做到了上市公司。大家的生意靠得太近,同行之间也会互拖后腿。

很多氪官可能没听说过桐庐,这个距离义乌只有80多公里的小县城,是圆通、申通、中通、韵达共同的发源地。

三通一达有个共同的老大哥,聂腾飞。1993年,正值邓公南巡,外贸生意火爆,桐庐人聂腾飞无意中获知,许多杭州的外贸企业无法把报关单次日送达上海,发现了这个痛点,聂腾飞赶着凌晨2点的绿皮火车,做起了派送报关单的生意。

很快便成立了「神通」综合服务部,也就是申通快递的前身。

桐庐的快递生意也因此开始裂变,在聂腾飞的老家夏塘村,全村650人里有400多人在从事快递行业,除了妇孺老幼,几乎全员上阵。

而飞升最快的,还要数聂腾飞的直系亲友们。聂腾飞的弟弟、妻子、大舅子、大舅子的同学的丈夫等等一批桐庐老乡,相继创办了韵达、圆通、中通、汇通、天天。

“桐庐帮”几乎占据了快递业的半壁江山

圆通、中通、申通、韵达的创始人都来自浙江桐庐,这个小县城几乎垄断了中国快递的半壁江山。别看三通一达源起一处,高层沾亲带故,但生意做大之后,乡情退位,利益冲在最前面。

较量最直观的后果就是:快递小哥都懒得把快递给你送上门了。

为了抢市场,三通一达大打价格战,从今年1月份快递行业的数据来看:

韵达、申通、圆通单票收入下降幅度都高达20%左右,做一票快递,只能收个两块五不到,而顺丰的单票收入是他们的将近八倍。(韵达单票收入同比下降22.03%、申通下降23.94%、圆通下降19.25%)

有快递行业的高管曾经透过底,别的快递公司都希望共同涨价,但互相掐着对方脖子的三通一达谁都不想先松手,最后结果就是谁都涨不成。

不涨价听着对消费者来说是好事对不对?但快递终归是劳动力密集型行业,压价首先压的就是快递小哥的收入。

收入都没了,谁还愿意送货上门呢?

再看看三通一达的老对手顺丰、京东物流,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在冷链运输、物联网等科技领域,桐庐帮的快递事业,似乎都差了点格局。

如今中国民营快递的竞争前有顺丰“全国一盘棋”蓄力,后有极兔2块钱一单搅局,通达系被价格战压到窒息,整个行业陷入骑虎难下的僵局。

回过头来再看桐庐帮的崛起,完全可以算是同乡同业现象里的*形态,但再强大的乡土社会,都难以与资本巨无霸匹敌。

现代商业社会与老派商帮文明 的摩擦,是时代高速发展下的独特景观,尽管通达系毛病不少,但桐庐这个小县城,确实因为快递产业而今非昔比。

去年5月,三通一达抱团回归桐庐,与顺丰共同打造国内* 快递物流装备集中采购中心,不到一年就实现了101.53亿元的交易额。

这是过去桐庐人靠传统产业无法想象的成绩。

鸡毛换糖的传说在互联网世界里已经难觅踪迹,我们这一代确实很难像八九十年代那样,有那么多时代赋予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但靠勤劳与智慧致富,在任何年代都理应可行。

小镇不会消失,他们只是在等待迭代,变得更高更快更强。

参考资料:

《“同乡同业”:“社会经济” 或 “低端全国化”?》 吴重庆

《亲缘、地缘与市场的互嵌——社会经济视角下的新化数码快印业研究》 谭同学

《义乌95后厂二代:我在网上卖拖把,4个月做到行业TOP1》 卖家

《直播要凉,网红*村再无一夜暴富》 每日人物

《谈一谈“桐庐帮”的江湖历史恩怨》 亿欧

《极兔搅局,快递行业进入2元时代》 陆玖财经

马云终于拿下了韵达,一个桐庐帮的时代就此谢幕》 艾问

《“三通一达”抱团回归 桐庐的魅力何在》 钱江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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