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5日,北京海淀。
早上十点,中关村软件园二期的电梯里,算法工程师们挤在一起,各自盯着手机。一条推送滑过屏幕:北京要用两年时间,使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突破万亿元。
电梯到了,大家涌出去,刷卡进门,打开电脑。
同一个月的27日,上海,“智算申城”高峰论坛公布了一组数据:截至2025年底,上海智能算力规模突破120EFLOPS,约占全国8%,到2027年力争达到200EFLOPS。
120EFLOPS是什么概念?相当于3万张英伟达H100 GPU同时满负荷运转。
一个要万亿产值,一个要算力碾压。2026年的春天,中国两座城市之间的AI暗战,悄然升级。
但在这些宏大叙事下面,真正书写历史的,是那些每天早上挤进电梯、晚上十点才离开工位的普通人。
北京高校,批量孵化AI公司
陈默(化名)*次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大事,是在2023年的一个深夜。
他以年轻工程师身份,刚加入一家清华系AI公司不久,公司还在清华南门外的写字楼里。那天晚上他调试模型参数,模型突然开始流利地回答一个复杂问题,之前它一直卡在这里。
几个同事围在屏幕前,谁也没说话。过了很久,有人轻轻说了一句:“成了。”
2026年1月,陈默所在的公司,在香港上市,成为全球首家以通用人工智能基座模型为核心业务的上市公司。同事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话:“从清华南门外的出租屋,到港交所,我们走了六年。”
在北京,从知春路到中关村,密集分布着中国AI的半壁江山。智谱AI、月之暗面、字节跳动、百度……全市人工智能相关企业超过2500家,占全国约一半。北京入围AI 2000全球*影响力学者榜单的有148人,占全国超40%;AI学者总量达1.5万人,占全国30%。
这些公司的创始人,很多都来自清华、北大。智谱AI脱胎于清华计算机系,月之暗面是清华校友创业,面壁智能同样是清华系。在北京,14所高校设立了人工智能学院。
陈默的工位旁边,贴着一张清华计算机系的系友录。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很多现在都是AI公司的创始人或技术负责人。“在这里,你的导师可能正在隔壁公司当首席科学家,你的同学可能正在楼下拉融资。”
这种人才密度,在中国其他地方很难复制。
商业性的上海,主攻赚钱落地
林悦(化名)选择了上海,理由很简单:离家近。
她是江苏人,复旦毕业后想留在长三角。2023年她拿到北京一个独角兽的offer,薪资比上海这家创业公司高出不少,但犹豫了很久,还是留在了上海。
“北京的机会确实多,但上海给我的感觉是——踏实。”林悦说。
这种踏实,来自于场景。她所在的公司做AI客服系统,成立*年就拿到了上海官方的订单。不是因为他们技术多牛,而是因为上海这座城市,有太多需要AI落地的场景。
银行需要AI处理方言,医院需要AI辅助诊断,工厂需要AI做质检,港口需要AI调度车辆。这些需求摆在产业发达、对新鲜事物接纳度高的上海,就像一片肥沃的土壤,等着种子落下来。
与北京AI产业多集中在海淀不同,上海在浦东和浦西搞起了“两翼”。
西侧徐汇的“模速空间”,致力于发展大模型全产业链,2023年9月揭牌以来,已吸引400余家人工智能初创企业入驻,形成“上下楼就是上下游,邻居就是合伙人”的完整生态。稀宇科技(MiniMax)、商汤科技、阶跃星辰等“七星代表”汇聚于此。
东侧浦东的“模力社区”,聚焦垂直领域大模型的应用落地,2024年8月投入使用,不到一年已集聚近200家垂类模型上下游生态企业。
在上海企业眼里,AI不是实验室里供起来的学问,而是产业链上真实运转的一环。
北京和上海,各有自己的AI发展任务
2025年3月的一个晚上,林悦的服务器资源告急。
她们正在训练一个新模型,但本地算力不够用了。她登录了刚上线的上海市智能算力资源统筹调度服务平台——一个“算力超市”,帮助中小企业解决“算力难、算力贵”的问题。上海市每年还拿出10亿元算力券,供企业低成本接入算力资源。
她填完申请,第二天早上资源就批下来了。“我当时就在想,这背后是多少人、多少年的努力,才让这一切变得这么简单。”
据上海官方发布,2025年底上海智能算力规模突破120EFLOPS,同比翻倍。仅临港一地,算力规模从2023年初的3EFLOPS激增至超40EFLOPS。
与上海不同,北京走的是另一条路。2025年,北京新增智能算力3.8万P,算力总规模达到6万P。但北京更强调“国产自主”——率先建成3万卡级国产智智算集群,智谱、面壁等国产大模型已跑在国产算力平台上。
“用国产卡训练大模型,就像用国产车跑拉力赛。”业内人士说。
北京想的是“如果明天被卡脖子怎么办”,上海想的是“今天怎么跑得更快”。两个城市,用不同的方式,回答同一个问题:中国的AI产业,该怎么搞?
机器人行业,也显示京沪差异
2025年,中国的人形机器人企业打了一场漂亮的仗。
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约1.7万台,中国占84.7%,包揽全球前六。宇树科技出货量超5500台,全球*;上海智元出货量超4000台,全球第二。
智元机器人的创始人稚晖君是个网红工程师。但在上海,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上海搭建了国家地方共建人形机器人创新中心,这是全国*异构人形机器人训练场,能同时容纳100个人形机器人进行智能训练。
另一家人形机器人企业的负责人则说:“在北京,我们可能是个很酷的创业公司,但在上海,我们是产业链上的一环。”
这句话,道出了两座城市AI产业的本质差异。
北京的模式,是靠*公司突破技术天花板,然后带动整个行业前进。上海的模式,像一支产业集团军,靠完整的产业链和丰富的应用场景,吸引企业集聚,形成生态闭环。上海拥有全国最多的国产AI芯片企业——沐曦、壁仞、天数智芯、燧原、平头哥都孕育于此。
2025年,北京人工智能核心产业规模达4500亿元,占全国约四成。上海规上人工智能企业产业规模突破6300亿元,同比增长近四成。
一个是创新的策源地,一个是产业的集聚地。
京沪,也有各自的挑战
2026年3月,一个行业论坛上,来自上海和北京的AI同行们齐聚一堂。
北京的同行谈技术突破,上海人谈场景落地。大家互相羡慕对方的城市,也互相理解对方的困境。
陈默说,公司上市后压力更大了,“投资人问我们什么时候盈利,研发投入又不能停”。招股书显示,2022年至2025年上半年,公司累计研发投入约44亿元。
这句话,也许正是两座城市关系的真实写照。
北京有北京的优势:*人才、原创技术、独角兽企业。上海有上海的长处:应用场景、算力规模、完整的产业链。在AI这场漫长的竞赛中,谁也不可能取代谁。
北京是“创新策源*城”,上海是“产业应用*城”。一个负责从0到1的突破,一个负责从1到100的放大。
中国AI产业的“双城记”,正在书写一个比“谁是*”更宏大的叙事。
AI行业,最终是普通人在推动
2026年春节,陈默回了一趟湖北老家。
亲戚们围坐在一起,问他做什么工作。他说做AI,亲戚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就是搞那个ChatGPT的吧?”有人问。“差不多,但我们做的是中文的。”
陈默发现,前几年还需要解释的AI,如今连县城里的大娘大婶也都知道了。AI真的破圈了。
2026年2月,北京提出培育“硅基劳动力”——以硅芯片为核心的人工智能系统和机器人,作为新型劳动力参与社会生产。
陈默很喜欢这个概念。“我们不是在造工具,而是在造同事,”他说,“想象一下,三年后你的工位旁边坐着一个AI,它能写代码、能开会、能帮你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
作为时代中的普通人,陈默每天都在忙着训练下一个版本的模型。
林悦正忙着拓展新的客户。她的公司拿到了上海产业基金的支持,条件是必须在更多场景里落地。“以前是活下来就行,现在要考虑怎么活得更好,”她说。
他们是两座城市AI产业的缩影。一个在实验室里埋头写代码,一个在产业一线跑客户。一个相信技术可以改变世界,一个相信场景可以验证技术。
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让AI从实验室走到现实中来。
这也许就是中国AI最真实的图景:不是一座城市的胜利,而是无数个普通人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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