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慧文在北京海淀画出的那个框,越来越值钱了。
智谱在框里。上市首日市值528亿港元,5月26日收盘市值6000亿港元。四个多月,涨了10倍;月之暗面在框里。2024年阿里入股时,估值约25亿美元,如今估值突破200亿美元。两年时间,提升7倍。
DeepSeek其实也在这个框里。它的驻地是融科资讯中心,邻居囊括苹果、英伟达、AMD一众科技巨头。而它的估值同样狂飙。5月初,它在传闻中的融资规模是500亿元。十几天过去,这个数字变成了700亿元。
王慧文画的框像是一个聚宝盆,汇集了各方资本的关注。而太平洋另一边的旧金山,上演了类似的财富故事。
这些数字给人震撼,但更有意思的问题是,模型可以云端训练,团队可以全球分布,远程办公早已成熟,但AI时代,反倒是更小的框里涌入了更巨量的财富。
我们想继续聊聊王慧文的框。不只聊财富本身,也想看看,AI如何驱动财富的流向。
隔着太平洋,两块被AI重新定价的地方
王慧文这个框,在清华以南、北大以东、学院路以西、大钟寺以北。
在地图上,这只是个面积不过14平方公里的小方块。但在现实世界,它沉淀着备受关注且越来越贵的一块资产。除了前面提到的智谱、月暗、DeepSeek,往下数,框里还有一长串名字。
随便举几个例子。面壁智能在今年*季度迈入了独角兽门槛,生数科技4月完成近20亿元B轮融资,Lovart是AI应用赛道的明星,银河通用则是国内具身智能领域的头部玩家之一。这些也都在框里。
越是仔细审视这个框,对“寸土寸金”的感知就会越清晰。

但这个框并非到了AI时代才与众不同,它只是又一次把自己的能量兑现出来。就像王慧文说的,移动互联网时代,字节、小米、美团、快手、滴滴,早年也都在这个框里。
而太平洋另一边,上演了类似的故事。剧本更戏剧化。
2020到2022年,旧金山经历了一轮被广泛唱衰的衰败。疫情期间办公空置率一度突破30%,Market Street周边商铺成片关门,媒体宣告“旧金山已死”。但随后,AI来了。
不到一年,Hayes Valley这个原本以咖啡馆和文艺小店闻名的街区,被记者们重新命名为“大脑谷”。AGI House、Genesis House这类hacker house,成了AI创业者周末聚会、周中开demo day的常驻据点。
最稠密的财富聚集地是SoMa,以及它南侧延伸出的Yerba Buena、Showplace Square一带。Anthropic驻扎在Howard Street,把这条街变成了“AI Alley(AI走廊)”。面向法律行业的垂直AI公司Harvey,在这里大幅扩张领地。
Airbnb释放出的办公空间被Scale AI等公司吸收,Perplexity入驻了Meta曾办公的地方。此外,Together AI、Physical Intelligence等AI infra与机器人基础模型公司,也汇聚于此。

这里财富增长的数字更是惊人。
13个月的时间,Harvey的估值从30亿美元升到了110亿美元。不到两年,Perplexity的估值从数亿美元攀升至约200亿美元。最受关注的当然是Anthropic,据FT报道,它接近完成一轮300亿美元融资,估值可能达到9000亿美元。
总的来看,不管是旧金山的SoMa还是王慧文框定的海淀街区,都被AI推向了时代舞台中央,创造新的财富神话。
但是,为什么AI时代的财富,偏偏选中了这两块土地?
决定财富流向的,不只是资源“密度”
云端化、远程化、分布式的工作模式早已高度成熟,数字游民的潮流曾让人羡慕,可AI时代的财富,反倒挤进了更小的地理空间。这背后的驱动力,至少有三层。
“密度”是*层,也是老生常谈的一层。
先看王慧文的框。北京聚集了全国约43%的*AI人才,其中超过80%在海淀。而在王慧文框定的范围内,集中了国内AI产业最关键的要素。
*高校的算法人才、互联网大厂沉淀下来的工程能力、活跃的投资人网络,还有算力供应商、产业场景方,以及不断更新的政策资源,尽在于此。而这些元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是,一栋楼里可能有上百家AI公司。AI原点社区的数字更直观。如今这里入驻企业400多家,其中AI企业占比超过七成。

海淀的AI含量可见一斑
高密度的直接好处是降低组队成本。一位具身智能领域的创业者向我们描述了他在海淀招人的体感:团队九成以上是985出身,半数以上来自清华、北航这些周边院校,“连人才筛选的环节都省了”。
这个创业者的项目,同样在王慧文的框里。
旧金山也有这样的高密度。Howard Street一条街上,Anthropic一连占了四栋楼;South Park一公里半径之内,创业者社群和风投合伙人办公地高度重合。
但资源密度本身不是关键因素。如果只是如此,远程协作工具自然会把这种优势稀释。而事实恰好相反,在AI时代,资源密度的溢价,比移动互联网时代更高了。因为密度还影响“速度”。
AI时代,速度这个指标越来越重要。
技术迭代、产品迭代、用户预期、资本共识,都在以让人喘不过气的频率刷新。一个方向从机会变成陷阱,可能只需要几个月。慢一步不是落后,而是出局。
而海淀和旧金山的SoMa,除了压缩空间也压缩时间。它们把人才与人才链接的速度、人才与信息接触的速度、失败与重组的速度,全部提高了一个数量级,然后在整体上提高了创业成功的概率。
快速失败也值得庆祝。这意味着团队可以转向,人才可以重新组合,经验可以进入下一轮创业。王慧文自己创办的光年之外,就是一个例子。光年之外被并购后,核心成员迅速进入下一波AI项目,有的项目早已风生水起。
但速度还不是最终答案。驱动财富流向的第三层,是判断。这才是AI浪潮里真正稀缺的东西。
判断哪个技术路线会赢,哪个团队靠谱,估值是合理还是泡沫,要不要在这个时间点all in某个方向,诸如此类的判断,往往比任何资源都更宝贵。而这些高价值的判断,有时候无法隔着屏幕传递。
具体点讲,飞书和Zoom的远程会议是为已知议题准备的,但真正改变判断的对话,常常发生在会议结束后的电梯里、饭局散场后的闲聊中,或者日常偶遇的某个咖啡馆。
“我认识的人也在做这件事”“昨天那个demo看完几个人在门口讨论了二十分钟”——聊天时的语气、表情,忽然的停顿和思索,都是形成判断的重要线索。而这些线索,只有面对面交流才能感知。
从这个角度来看,海淀和旧金山的真正价值,是聚集了更靠谱的判断者。
一位创业者在海淀,可以在一周内见到10个对同一问题有不同判断的人,然后参考他们的看法,来形成自己的判断,进而决定项目的走向。
概括而言,高密度资源提升链接效率,高速度迭代压缩试错周期,最稀缺的,则是站在AI前沿的各路高手给出的判断。
无论是王慧文在海淀地图上画的框,还是旧金山的SoMa这样的AI创业聚集区,都把这三层要素压缩在一起。
更多财富与野心,还在不断涌进框里
AI浪潮带来的红利,呈现越来越清晰的流向。
它优先流向掌握算力与模型的资本所有者,流向能把AI能力规模化变现的平台型公司,流向能调动AI工具和组织资源的高技能劳动者。
在更宏观的层面,少数城市、少数街区,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吸走全球最稀缺的AI资源。旧金山和海淀,就是这个趋势下最明显的两个极点。而它们还在虹吸各类资源和*人才。

在框里的DeepSeek
旧金山那边,人才回流已经从社群现象变成地产现象。
2025年,AI公司贡献了旧金山全年办公租赁面积的四分之一,占新增租赁面积的80%以上。YC把AI Startup School重新放回城里。最生动的案例是一桩跨国迁徙。做语音与短信AI Agents的Leaping AI,把公司从德国搬到旧金山,两个月收入翻倍,一周完成470万美元种子轮融资。
海淀这边还多了一层吸引力。原点大厦所在的东升镇就是个很好的例子。镇政府把自己的办公楼腾出来,给科研机构和科技企业使用。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切为创新让路”。
这让创新更加便利,让海淀的AI探索更加顺畅。
其实从另一方面来看,旧金山的故事主要集中在模型、软件和AI infra层,而海淀不同。这里汇集的*高校、科研院所、政策资源和产业场景,能够为AI提供从基础研究、模型算法到机器人本体研发、智能硬件集成、场景数据采集和制造业落地的连续支撑。于是一大批硬科技项目涌现出来。
中关村东路上,光子芯力把算力焦虑压进一枚光电融合计算芯片里;清华科技园里,圆木智能试图让大模型读懂工厂,把排产、研发和生产流程交给工业智能体;再往鼎好大厦走,银河通用的人形机器人已经从实验室走进商场、景区和便利零售场景,让它们能接待顾客、识别需求、抓取商品、完成交付。
它们有的已经成熟,有的还在早期,但都让海淀的AI穿越屏幕,进入更复杂的场景,成为物理世界里可以被部署、被调用的能力。
这当然会创造新的财富,本质上,则意味着新的机会。
总的来看,在AI驱动的潮流中,“位置”的重要性更加凸显。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一个项目,命运很可能由它所处的位置来决定。回到王慧文的那个框。它既框出了AI时代的财富流向,也框出了最有想象力的创业沃土。
对于想要抓住AI机会的创业者来说,如果不走进框里,那么*离这个框不要太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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