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马、一头骡子、一只猴子,怎么能叫赛马?”
当外界将阿里整合QoderWork、悟空、MuleRun三款Agent产品,解读为“结束内部赛马”时,一位接近阿里的业内人士沈默给出了不同判断。
在他看来,外界的关注点有些偏了。
比起讨论“赛马”,更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件事:过去一年,大厂围绕Agent展开的多线探索,正在进入新的阶段。
从产品整合,到方向收拢,大厂开始重新判断:哪些Agent能力值得继续投入,资源应该向哪里集中。
阿里的这次调整,是这轮变化的一个缩影。
01、整合,才是竞争的开始
曾在阿里云内部创业孵化MuleRun的“90后”陈宇森接任钉钉CEO后,钉钉及阿里Agent产品后续的组织调整,一直备受关注。
阿里的Agent整合分为“两步走”:6月先梳理钉钉内部的组织架构,7月再推进集团层面的产品合并。
具体而言,钉钉内部成立核心平台业务部统管钉钉核心业务,将悟空与MuleRun团队整合为新的悟空团队;集团层面则以桌面AI智能体工具QoderWork为基础,整合悟空和MuleRun的能力。
但在分析师岳明看来,将此次调整解读为“结束赛马”,未免有些片面。
他向雷峰网解释,QoderWork、悟空、MuleRun从一开始就不是同一类产品。QoderWork偏向桌面生产力,悟空聚焦钉钉企业协同,MuleRun则探索跨平台Agent执行。三者无论产品定位、目标用户还是技术路线,都存在明显差异。
在他看来,这次整合不是做减法,而是重新组织Agent能力。
“过去大家各跑各的,很难直接比较。当几个产品进入同一个体系,共享资源、共同面对用户,谁真正有价值,反而会越来越清楚。”
所以,整合并不意味着“结束赛马”,反而意味着竞争正式开始。
类似的讨论,也出现在腾讯身上。
过去半年,腾讯内部陆续孵化出多款Agent产品,包括腾讯云团队推出的WorkBuddy、腾讯电脑管家团队推出的QClaw,以及微信团队推出的ClawBot。
据雷峰网了解,WorkBuddy、QClaw虽分属不同团队、定位各异——前者聚焦企业办公场景,后者侧重个人桌面生产力,但均归属于腾讯副总裁王慧星管理。
随着WorkBuddy在企业市场表现亮眼,围绕腾讯内部多款Agent产品如何分工、是否会进一步整合的讨论逐渐升温。
此后,QClaw产品经理张舒昱宣布离职,更让外界猜测腾讯是否将结束“赛马”、收敛Agent资源。不过,张舒昱随后公开回应,否认了“内部赛马”的说法。至于QClaw后续是否会迎来新的组织调整?
02、从“广撒网”到“资源收拢”
比起讨论“内部赛马”是否结束,更值得关注的是:大厂为何开始重新配置Agent资源?
长期关注Agent的业内人士谭飞认为,此前厂商最 大的焦虑,是抢占Agent入口。没人知道Agent最终会长成什么样,与其押注一条路线,不如同时探索多个方向,让市场来验证。
这几乎是过去一年国内大厂布局Agent的共同思路。
但一年多过去了,情况已发生变化:AI Coding率先跑通,以Claude Code等产品带动的Coding Agent成为最 先验证的方向之一;企业办公、开发协同等场景开始进入真实工作流。
行业开始知道,哪些方向值得继续投入。“去年大家比的是谁先做出来,今年比的是谁真正跑出来。”
方向越来越清晰,多线探索的问题也开始暴露:资源分散、能力重复、组织内耗。
“去年最 大的风险是押错方向,今年最 大的风险反而是重复建设。”
也正因为如此,大厂开始收起过去“广撒网”的打法,把资源集中到已经跑出来的方向。
Agent资源开始收拢之后,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接下来,大厂该把资源押向哪里?
03、Agent竞争,为何开始转向B端?
阿里的整合,给出了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企业场景,正成为大厂重点押注的方向。
QoderWork、悟空、MuleRun虽然定位不同,但都围绕生产力和企业场景展开。
腾讯也在向企业场景倾斜。上个月,WorkBuddy推出企业版AI工作台,进一步向企业办公场景延伸。可见,国内大厂正在重新思考Agent的商业化路径。
这源于竞争逻辑的变化。
过去几年,大厂对于AI应用的探索,多少还带着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惯性。
某互联网厂商AI产品负责人程远告诉雷峰网,很多大厂刚做AI应用时,沿用的还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思路——先把用户做起来,再考虑商业化。豆包就是一个典型案例,其早期产品策略更多围绕用户覆盖和活跃度展开。
但后来大家慢慢发现,“AI的日活(DAU)逻辑,和App的日活逻辑不是一回事”。
程远认为,一个每天打开十次、主要用于闲聊的AI助手,和一个每周只调用几次、但能够帮助企业完成采购审批、开发任务的Agent,价值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大厂开始发现,用户规模并不等于商业价值。问题在于,仅靠C端,很难支撑Agent的规模化商业化。
相比之下,B端需求更明确,也更容易衡量价值。办公协同、软件开发,本身就是Agent最容易进入的真实工作流。
海外头部AI公司已经率先验证了这一路径:押注企业Agent的Anthropic,率先吃到了商业化红利。
其旗下Coding Agent Claude Code上线不到一年,年化收入已突破25亿美元;早在去年10月,整个Anthropic就有超过30万家企业客户贡献约80%的收入。
某腾讯系SaaS厂商市场部负责人陆敏告诉雷峰网,WorkBuddy在拓展To B市场过程中,正积极推进与其SaaS系统的对接。
在她看来,Agent只有进入企业已有业务流程,连接数据和系统,才能从一个AI助手变成真正的生产力工具,也才更有可能形成规模化收费。
值得注意的是,国内大厂也开始尝试寻找新的评价标准。百度在5月提出DAA(Daily Active Agent,日活跃智能体),试图衡量Agent是否真正参与任务执行。
但无论是DAU还是DAA,最终决定大厂Agent竞争力的,都不是指标本身。真正重要的是,Agent完成了多少任务、解决了多少问题,又创造了多少业务价值。
大厂Agent的竞争,才刚刚开始。只是这一次,规则已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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