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2日,荷兰光刻机公司ASML总部迎来一位中国客人:Innotron的CEO朱一明。
听到Innotron这个名字,ASML高管大概率是懵逼的。Innotron成立于2016年的合肥,没有量产芯片,没有客户,也没有收入,但开口就要买一台ASML定价1.2亿美元的EUV光刻机。
朱一明倒是在业内小有名气,生于1972年,先后在清华大学拿到应用物理学士和硕士,后赴美国深造,2005年回国创立兆易创新。
兆易创新的拳头产品是NOR Flash,属于存储芯片边缘品类,用于中低端电子产品,大厂食之无味弃之也不太可惜,美光和SK海力士都干过,都因为利润太少收摊不干。
2016年兆易上市,朱一明功成名就,但仅限于A股半导体板块。兆易当时的体量,营收只有美光和SK海力士的1%,全球范围内属于查无此人。
朱老板壮志未酬,兆易上市短短两年后,他便退出兆易日常管理,南下合肥,加入这家地方政府发起、自己不占多数股权的创业公司。
对中国半导体而言,2018年也是个特殊的年份。中兴遭遇制裁,芯片短板集中暴露,产业界风声鹤唳。国家大基金刚进入投放阶段,各地的项目也刚起步,一时黑云压城。
Innotron采购光刻机的意向,ASML显然不会答应。
EUV光刻机的光源来自美国公司Cymer,也在管制范围。二来Innotron志向远大,上来就想做DRAM芯片,听上去不太现实。
DRAM(内存)和NAND(闪存)是存储芯片*的两块市场,中国大陆这两种芯片的消费量占全球19.2%和20.6%[4],但对应的国产化率几乎是0。
Innotron没有任何产业基础,中国在这个领域也没有成功先例,集成电路没有偏方治大病的故事,量产DRAM的难度可想而知。
其实,在当时造DRAM芯片,用不到EUV光刻,朱一明显然是嗅到了风向变化,想提前囤货。ASML也清楚这些小心思,直接了当给了拒绝。
吃了闭门羹后,朱一明回国,埋头专注一个课题——如何在设备和专利的困境里造出DRAM芯片。
而Innotron这个明显是起给洋人看的名字,也逐渐被淡化和弃用,英文名直接换成了拼音:ChangXin,而中文名则统一到了两个字:长鑫。
在朱一明荷兰之行同期,合肥西北角兴业大道388号的工地上,长鑫*座12寸晶圆厂刚刚完工。十年后,这里会成为中国存储产业的中心。
一个百亿公司的老板,上市后没有去专心享受鲜花和财富,反而在46岁的时候辞职,再攀高峰,朱老板的二次创业理应备受关注,被媒体广为传颂。
但并没有。2018年,中国芯片领域*的明星,是一个叫赵伟国的男人。
01.紫光
有的清华天才擅长“崩老头”,有的清华天才擅长“摘桃子”——赵伟国属于后者。
1985年,赵伟国考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清华是中国半导体的人才摇篮,给行业输送了大批*的工程师、企业家和投资家,数量远超其他高校,并通过紧密的校友关系,铸造了中国芯片的半壁江山。
过去,黄埔军校是一半同学在打另一半同学,中国政法是一半同学在抓另一半同学,上海财大是一半同学在查另一半同学的账,而到了清华电子系,则是一半同学在投资or并购另一半同学的公司。
比如1995年,清华电子系77级的陈大同在美国参与创办豪威科技,2000年豪威上市后,他又回国跟79级的武平创办了展讯;后来陈大同转向投资,2015年组织了一个财团把豪威买了下来,然后卖给了85级师弟虞仁荣的韦尔股份。
朱一明也有类似经历。2004年他在硅谷创业,早期投资人是一水儿的清华校友,包括85级自动化的李军、83级经济系的薛军、80级工物系的罗茁以及81级电子系的邓峰,一帮师兄弟们给他凑了92万美金,最终才有了兆易,以及后来长鑫的续章。
但赵伟国的路径有些不一样,他的发家之路自带一股强烈的投机色彩。
从清华电子系毕业后,赵伟国留在了清华校办企业系统里工作,辗转在紫光、同方等多家公司任职。2005年他下海创办健坤投资,主投能源和地产。
2008年金融危机期间,紫光集团经营困难,赵伟国以校友和前员工的身份入主紫光。2013年,赵伟国上任紫光董事长,把目光投向半导体。
此后五年,赵伟国借用政策和资金的杠杆,给中国芯片业展示了一波凶悍的“摘桃子”绝技。
2013年,紫光并购展讯,2014年,在发改委没给“小路条”的情况下,又从浦东科投手中抢来了锐迪科,并将两家公司合并为紫光展锐,顺利拉来了Intel的15亿美金的入股,赚到了*桶金。
这让上海市领导一度震惊。在过去二十年里,上海为保留芯片火种,穷尽了几乎一切给本市芯片企业输血的方法,甚至专门拨款建设*中小学,以解决海归工程师的子女上学问题。
但仅不到一年,展讯和锐迪科这两家上海公司,便被一家北京公司“摘了桃子”。之后国家大基金在北京成立,沪上芯片企业似乎尽在砧板之上,这间接促发了上海集成电路产业基金的设立。
而对赵伟国来说,展锐只是开胃菜。同年,紫光又拿下了做企业路由的华三。这是当年华为与3com联合成立的公司,2006年被3com全资控股,2009年又卖给了惠普,最后紫光出手,收购后变成新华三。
赵伟国的胆子越买越大,到后期,他更是给自己套了一层“侠之大者,为国买芯”的外壳。
2015年,紫光宣布37.75亿美元入股西部数据,接着对DRAM三巨头里实力偏弱的美光下手,发起230亿美元邀约收购,一下子震惊业界。当然,这些野心毫无悬念地被美国政府给挡了回来。
赵伟国随后南下,与台湾省三大封测厂力成、矽品、南茂达成174亿股权交易,提出收购台积电25%的股份,顺便表示价格合适联发科也可以买,把台湾当局吓得够呛,这些交易最后也统统被拦下。
行事激进,手法粗野,但赵伟国打响了名声,也把紫光集团的总资产,从他入主时的13亿(2009年),拉到了2015年底的1000亿——很多人鄙视赵伟国,但又有更多的人想成为赵伟国。
2017年,赵伟国出席展讯全球合作伙伴大会,恰逢美国发起301调查,赵伟国说美日韩注定会对半导体严防死守,但“阻击越多,我们爆发力越强[3]。”
此时,距离紫光债务违约还有3年,距离赵伟国被带走调查刚好5年。
02.躁动
在赵伟国疯狂“扫货”的时候,朱一明正因为掏不出长鑫的启动款而陷入煎熬。
根据协定,合肥和兆易是长鑫的发起方,两者需要为长鑫一期工程共同出资180亿元,比例是4:1,兆易创新应该承担36亿的出资款。但一直到2018年年底,朱一明却始终掏不出这36个亿。
一直到2019年的4月份,长鑫一期的DDR4产品都已经临近投片了,兆易创新才宣布向长鑫投入3个亿,而且还是以可转债的方式,甚至这3个亿也是分批到账,直到2020年才全部打完款。
事后看,当时的36个亿,在长鑫上市后的股权浮盈将会超过1000亿。后来有多个理由,比如兆易坚持轻资产模式、遵守监管要求、不想上市公司财报被折旧拖累等等,但其实*的因素无外乎就是——
没钱。
从2005年到2016年,兆易历年的净利润总和,加起来也只有6个亿左右;上市后募资5.8个亿,但用途被严格限制;通过定增等方式再融资,需要面临漫长的审批周期,和股民直逼灵魂的拷问。
当然,朱老板如果真豁出去,不可能搞不来这“区区”36个亿。他有上市公司的平台,也有最强的清华朋友圈,他的“没钱”,主要还是因为遵守杠杆纪律和风险计算,以及——太要脸了。
相比之下,作为芯片领域最强的搞钱男孩,赵伟国的顾及就少了很多。
26亿美金买展锐、25亿美金买华三、22亿欧元买Linxens、38亿美元入股西部数据、174亿人民币入股台湾三厂、230亿美元邀约收购美光……赵伟国的口袋似乎深不见底。
在紫光的幕后,赵伟国罗织了一个无比复杂的财务迷宫,其用于收购的钱,大都来自于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的信贷资金、债券、以及股权质押的民间借款。这是一条被唐万新们走过的老路。
银行的钱,赵伟国是万万不敢赖的。他最终期望的买单者,是A股的股民。
在2015年,紫光集团旗下的两家上市公司——紫光股份和同方国芯,先后抛出了天量定增计划,前者打算募集225亿,后者更是狮子大开口,计划募800亿,直接把A股老乡们吓傻了。
对此赵伟国也毫不掩饰,他曾经对媒体说过:“A股的高溢价,是可利用的优势”、“对投资人来讲,一定要给它一个变现的路径,那就是A股市场。”
在赵伟国的计划里,同方国芯的800亿定增大部分将会投入到3D NAND领域,跟朱一明主攻的DRAM一墙之隔。这也意味着,两个风格迥异的人,注定会在某一天狭路相逢。
赵伟国肯定不如朱一明懂存储,但他挖到了一个非常懂的——台湾人高启全。
高启全出身台北矿业望族,在台积电当过6寸厂厂长,参与创办了南亚科技和华亚科技,分别靠日企尔必达和德企奇梦达的授权造DRAM芯片。
金融危机期间,三星拿着反周期大刀四处乱砍,奇梦达被打到破产,华亚被美光接盘。南亚虽然有好爸爸台塑输血,但台塑经历金融危机洗礼,觉得DRAM是个无底洞,不愿继续追加投资。
一个金融危机,让高启全的职业生涯从宝岛DRAM领军者变成了美光台湾分厂厂长,没有介怀肯定是假的。2015年,赵伟国在台湾认识了高启全,给他画了一个干翻三星的大饼。
年底,高启全转战紫光,比梁孟松加入中芯还早了接近2年。
尽管拉来高启全助阵,但赵伟国也不打算像朱一明那样,吃“从零开始、重起炉灶”的苦,他选中了在存储芯片领域有所积累的武汉新芯。
武汉新芯2006年成立,是美国Spansion的代工厂,产品类似兆易。2013年杨士宁担任CEO之后,组建团队启动了3D NAND闪存方面的预研。国家力量进入存储产业后,武汉新芯被纳入政策视野。
2016年,紫光、大基金、武汉三方出资成立长江存储,基于武汉新芯的积累开始攻坚存储。其中紫光一家就出资197亿,是长江存储的主导者,赵伟国把这个重任交给了高启全。
紧接着,紫光又从浪潮手里买下奇梦达在西安的DRAM研发中心,更名紫光国芯;之后,赵伟国在南京江北新区高调宣布了进军DRAM的计划,“承诺”投资金额高达300亿美金。
2019年6月,紫光集团宣布成立DRAM事业群,请来了工信部前电子司司长刁石京担任董事长,安排高启全担任CEO,然后宣布在重庆落地12英寸DRAM存储芯片工厂,计划年底开建。
搞钱强悍如赵伟国,面对存储这种吞金巨兽行业,也得掂量一下自己口袋里的钢蹦能烧多久。三星和SK海力士的历史证明,1000亿级别人民币只是存储的入场券,要想打持久战,还得烧更多。
倒回到那个躁动的2018年,赵伟国和朱一明都需要一个关键人物的“支持”,这个人的名字叫——路军。
03.狂热
赵伟国的标签是飞扬跋扈,大基金掌门人路军的对外形象,则一向是文质彬彬。
路军出身于1968年,一直在国家开发银行工作。2014年9月,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一期成立,他从国开金融副总裁的位子上,调任大基金管理公司华芯投资的总裁一职。
长期浸淫在开行系统,路军做事八面玲珑,对外的形象温文尔雅,对每一个人都笑容可掬,但内部有人评价他颇具大哥气质,愿意给小弟分蛋糕——这成为他日后翻车的主要原因。
在烧钱比烧纸还快的存储行业,能否得到大基金的支持,是一个生死问题。
大基金对朱一明并不陌生。2017年8月,大基金一期通过“买老股”的方式,受让了兆易创新两个机构股东共计11%的股份,成为了兆易的第二大股东,后来逢高减持,净赚了大概30多个亿。
尽管赚了大钱,但在朱一明操盘长鑫的过程中,大基金的支持却稍微有些“迟到”。
国家大基金一期的投资周期是2014-2019年,跟长鑫最缺钱的阶段重合,但一期没有投资长鑫,而是一直等到2020年,长鑫的良率已经曙光在前的时候,大基金二期才出手,投资47.6亿。
相比之下,路军对赵卫国的支持更“及时”和更“给力”。大基金一期投资紫光展锐45亿,投资长江存储136亿;大基金二期投资紫光展锐22.5亿,投资长江存储129亿,共计332.5亿。
在抢蛋糕的房间里,拥有不同技能树的人,拿到的分量会有巨大差距。
中国是个大国,政策所撬动的利益无比巨大。芯片投资大、产值高,既是卡脖子的门类,又是正能量的方向,2015年政策落地,各方能人八仙过海,半导体项目遍地开花,亩产十万芯。
紫光在*时期,与超过13个地方政府签署投资协议,总投资额超过千亿美元。而各个地方的“小赵伟国”们也自然不甘示弱,趁着风口上马了不少项目,其中很多还远不如赵伟国。
成都引进的格芯项目,投资近百亿美元。结果不到一年,格芯全球裁员,成都项目实质性停摆。烂尾整整五年,才被上海华虹接盘。
武汉弘芯更富荒诞色彩,先是请来原台积电CTO蒋尚义主持工作,后高调引进“中国大陆首台EUV光刻机”。同样一年不到即烂尾。蒋尚义为数不多的露面,是离职前出席了“新冠疫情期间弘芯坚守岗位员工表彰大会”[13]。
弘芯烂尾后,这台“EUV光刻机”被抵押给了银行,具体型号是NXT1980Di,确实是当时中国大陆*进的光刻机,但它既不是EUV光刻机,在DUV光刻机里,也不是最新的型号。
成都和武汉既有产业基础,也有财政实力,尚且如此。其他如南京德科码、淮安德淮、济南泉芯等一地鸡毛,不一而足。拔地而起的百亿项目,要么半途而废,要么沦为低附加值的过剩产能。
爆完了该暴的雷,呼风唤雨的舵手们迎来清算时刻。
04.歧路
2020年,赵伟国和朱一明迎来了命运的分野。
这一年5月,长鑫*19nm工艺的DDR4内存条上市销售,给了观望的各路势力一针强心剂,国开行牵头送来160亿的贷款额度,大基金完成尽调,长鑫A轮募集156.5亿,朱一明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
之后,长鑫的良率不断爬坡,产能迅速铺开,北京一期从厂房建设到试生产只花了18个月。这期间,美的、阿里、腾讯等民间资本也纷纷入局,长鑫成为众人眼中的“存储之光”。
赵伟国则陷入困境。由于清华推动校企改革,对紫光的“背书”大幅降低,到2019年上半年,紫光已经无法靠发新债来融资;2020年11月,紫光债券首次出现违约,崩塌的*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了。
紫光到底欠了多少债?根据紫光披露的2020年债券半年报显示:到2020年6月末,紫光集团总负债达到2029亿元,其中有息债务1567亿,一年内到期需要偿还的短债数额高达814个亿。
在赵伟国构筑的债务迷宫中,长江存储是*的资金黑洞,但也是*质的资产。
2017年底,长存自主研发*款3D NAND,应用了日后名震全球的Xtacking架构。2022年,研究机构TechInsights意外发现,长存的堆叠技术已经走在了三星、美光和SK海力士前面,并进入苹果产业链,引发轰动。
长存的芯片量产多年,高启全不止一次表示长存的技术“*干净”。美国各路机构也进行过详细分析,始终安静如鸡,没挖出任何专利瑕疵。最后只能派议员出马,骂苹果不爱国。
2020年紫光债务违约后,高启全结束与紫光五年合约,回到台湾投身材料领域,此时一期项目刚刚跑通量产,二期项目刚搞完三通一平,即便有大基金的帮衬,每年也需要百亿级的投入。
这让长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尤其对那些想“瓜分”赵伟国资产的人来说。
关键时刻,还是湖北省扛住压力,从紫光的资产包中剥离出了长存,接下了继续投资的重任。而剩余的紫光展锐、新华三、紫光国微等资产,组合成一个500~600亿的资产包,等待接盘。
最终,拿下紫光庞大资产包的,是北京智路资本和建广资本组成的联合体,两家资本背后是同一个老板,名叫李滨,跟赵伟国同样毕业于清华大学,也同样是一个*资本操盘手。
李滨的成名作,是在2017年初用181亿并购安世半导体,然后两年之后,便转手338亿卖给了张学政的闻泰科技,赚了大概157亿的差价。安世半导体后来被荷兰政府强行接管,引发外交风波。
智路建广组成的财团,在紫光清算的竞标中,打败了广东、无锡、上海、北京等一众国资,打败了央企中国电子,也打败了阿里巴巴和浙江组成的联合体,最后以549亿接走了赵伟国的剩余家当。
历史上,赵伟国们有起有落,而取代赵伟国的,一定会是一个比赵伟国更赵伟国的人。
05.尾声
长鑫的奇迹崛起,为中国半导体产业的追赶,划上了一个几乎*的逗号。
到2025年底,长鑫三座量产工厂产能接近30万片/月。作为对比,三星约65万片/月,海力士约58万片/月,美光约36万片/月。长鑫产能已经接近美光,是全球第四大DRAM厂商。
它的成功,是合肥风投治市的魄力、朱一明躬身入局的坚定、奇梦达的技术宝藏、内存超级周期的迷人、AI浪潮的神助攻等多个因素的叠加,都已被论述很多,本文不必再重复一遍。
我们想说的是:长鑫的成功,并不是一个必然。
在举国追赶的宏大叙事中,产业政策纵横捭阖,地方政府敢投敢赌,民间资本闪转腾挪,“牛人”和“能人”辈出不穷,但每一个成功的朱一明,都需要熬过周期和困境,熬过明枪和暗箭,在分配蛋糕的房间里,拼命挤到前排的位置。
相比十年前,国内半导体产业链取得了公认的、长足的进步,蛀虫和坎坷没有阻挡中国芯片的前进脚步。其原因也很简单:在中国,真心想把事情做成的人,远多于只会投机的人。
朱一明们还会持续涌现,赵伟国们也没有完全退场,他们在历史的正文和脚注里,都会拥有自己的位置。
所有伟大的事业都是一种后见之明,即便正确的道路,也总是布满泥泞和荆棘。
全文完,感谢您的耐心阅读。
参考资料
[1] Chinese companies rush to make own chips as trade war bites,Nikkei Asian Review
[2] 陈大同:芯片往事,陈大同
[3] 赵伟国:企业有国界,警惕伪合资,澎湃新闻
[4] China Consumes US$10.2 Billion and US$6.3 Billion Worth of DRAM and NAND Flash Chips in 2014,TrendForce
[5] 紫光集团:“芯云一体”布局成 型,全面打造中国三星,东兴证券
[6] 中资凯桥资本宣布5.5亿英镑收购英国半导体公司,财新
[7] Imagination还是一家“中国”公司吗,集微网
[8] 内存芯片低调破冰 追赶国外路有多长,财新
[9] China’s Chip Industry Braces for Further Sanctions With Concerns and Defiance,The Wall Street Journal
[10] 自主可控逻辑继续强化,聚焦低国产化率、先进制程突破,浙商证券
[11] 重整紫光,财新
[12] Memory Price Surge Triggers Shifts in Smartphone BOM Structure,Counterpoint Research
[13] 武汉弘芯烂尾始末,财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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