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生牛犊不怕虎,赌技术、赌并购,一出手就是40个亿,为何他能成功?

2017-10-25 08:06 · 微信公众号:硕士博士圈  常远   
   
此后半个小时的演讲中,他详细列举出了17个获得诺贝尔奖的匈牙利人,结果引发现场五、六百名匈牙利员工和网络在线收看演讲的2000多员工的欢呼,掌声多达20次。

  他初生牛犊不怕虎,两次豪赌,一次豪赌技术,一次豪赌并购,结果都赢了,愣是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小化工厂,发展成为年销售额超过300亿的国际巨头,他就是万华化学的功臣,前董事长丁建生。

  1954年,丁建生出生于山东青岛,祖上世代经商,生活相当富足。5岁那年,丁建生跟着母亲下放到农村。从此,踢足球、看《三侠五义》变成了养猪、放牛、浇麦子,接下来就是没完没了的“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13岁,丁建生站在田垄上叹息,“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没有想到,1978年,24岁的丁建生顺利地考取了青岛化工学院。

  也就是那一年,时任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在一份关于引进合成革的项目文件上批示,“应当作为重点建设项目,大伙穿鞋问题就指望它了”,“望快点谈成为好。”

  那个项目就是烟台合成革总厂从日本引进的3套合成革设备,总预算4.6亿元,相当于我国当年财政收入的4‰。

  什么东西如此重要,竟然引起总理的关注?原来引进的项目中包括与之配套的年产1万吨的二苯甲烷二异氰酸酯,也就是MDI。

  MDI是什么东东?那是现代化工最基础的原料,被广泛应用于聚氨酯、合成革、氨纶、粘合剂、涂料工等100多个行业。

  据说,英国股东得知日本人将六十年代的落后技术卖给我国后,依旧大发雷霆,尽管日方已经在转让合同中设定了苛刻的约定,“只能转让生产许可证,10年之内不得在国际市场销售产品。”

  命运的齿轮就这么阴差阳错。1982年大学毕业后,丁建生正好分配到了烟台合成革总厂。

  刚进厂那会,他两三个礼拜不回宿舍,吃住都在厂子,“冷了,破棉袄一穿,困了,办公桌上用几本书一垫,睡一会儿。”半年过后,丁建生就成了厂里的技术能手。

  要知道,当时考上的大学生,全国也就3万多,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尤其科班出身的更是凤毛菱角,所以丁建生很快就受到重用,先后担任技术员、工程师、组长,4年后更是提拔为MDI分厂的车间副主任。

  车间无甲子,寒暑又一年。再说那花了4亿多引进的MDI生产装置,前面3年还能每年勉强生产四、五千吨,到了第4年干脆隔三岔五闹罢工,动不动还发生爆炸,

  第6年彻底成了厂里的包袱。本就是日本淘汰的落后技术,加上零部件维护不及时,所以运转非常不稳定,“一年里有一大半时间在检修。”

  即便生产出来的MDI也因为质量差、成本高,根本无法与日本货竞争,工厂一度陷入倒闭的边缘。

  更新设备?日本人怎么可能会给机会,当时国内的胃口已经被吊足,它们生产的MDI产品正好可以长驱直入。事实上,此后国家又批准了4套MDI技术引进,均因美日封锁技术而搁浅。

  “要想不被人掐脖子,就必须研发出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MDI装置!”

  1993年,时任分厂总工程师的丁建生给总厂领导拍胸脯。这年,他39岁。

  自己开发MDI?很多人都以为丁建生疯了,“想出名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甚至包括总厂的研究院也一致反对。

  一想也是,MDI这项起源于上世纪30年代的德国技术,历来被欧美国家当做宝贝,所有技术严格对第三世界国家封锁,即便经过50年的发展,核心技术依旧牢牢地掌握在拜耳、巴斯夫、陶氏、亨斯曼等化学寡头手上,“6家企业控制了全世界90%的市场规模。”

  但是,丁建生不服气。

  此后,他一猛子扎进了MDI设备的研制中。没有人,他就瞄准刚毕业的大学生和研究生。还是没有人来?他就建议采取定向培养,“每年给大学3万块钱培养一个。”

  就这样,1995年,第一个硕士来万华上班,一年后终于建立起了一支10人的科研小组。

  硬件其实不难,丁建生把原有的设备拆了装,装了拆,花了半年时间就对几十万个零部件了如指掌,而且当时我国的机械制造水平也不差,上海、长沙等地的重工设备厂家完全可以自己造出磨具。

  难就难在工艺流程和其中的化学反应。

  丁建生首先想到了计算机。当时我国银河系列巨型计算机每秒运行速度已经突破1亿次。

  此后,他在国防科大、中科院计算机所等多家单位的支持下,成功开发出MDI工艺流程计算机模拟、核心化学反应计算机数学模型,并一举搞出国内首套制造工艺技术软件包。

  正是该软件包,让此前已经接近报废的那1万吨MDI装置成功复活!

  关键时候,母校青岛化工学院伸出了援手,与丁建生开展联合攻关。此后2年,他一鼓作气,相继突破缩合反应、光气化反应、和分离精制3大核心技术。

  1996年3月8日,气温只有零上七八度,设备运行困难,丁建生根据自己多年经验,决定把变频开到最大,并将参数提高150%-200%,结果1.5万吨MDI设备试产一次成功。

  在历经3年,1万多次试验后,万华化学终于完全掌握了整个MDI技术,也标志着我国成功冲破西方长达60年的技术封锁,成为继德国、美国、英国、日本之后,第5个拥有MDI自主知识产权的国家。

  全国沸腾了!荣誉接踵而至,丁建生先后获得了1994年化工部科技进步二等奖,1998年山东省科技进步一等奖, 2008年更是一举摘得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第一名!

  根据测算,日后投产的16万吨MDI项目每年为万华带来新增销售收入40个亿。

  受益最大的当然是烟台合成革总厂。1998年12月20日,烟台万华聚氨酯公司正式成立,丁建生出任总经理。

  3年后的2001年1月5日,烟台万华登陆上海证券交易所,成为山东省第一家先改制后上市的公司。万华MDI产能也由1.5万吨扩至4万吨,又扩至8万吨。目前,世界上最大的三套MDI装置,万华就拥有两套。而这一切,丁建生只用了短短8年!

  客户纷至沓来,涉及生活家居、运动休闲、汽车交通、建筑工业和电子电器等20多个行业,销售收入很快突破5个亿,万华化学从此进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掌舵后,丁建华第一件事情就是重用人才。他给博士开出的价码是10万元年薪、150平方米海景房,尽管当时他自己只有2万元收入、70平方米的单元房。

  很多博士心里发毛,“比你待遇还高,敢拿吗?”他的回答是,“你的待遇,按法律和政策办事,合理合法。”

  “技术创新”更是丁建生所看重的。一套连续精馏装置技改后,创造了效益,按规定奖金高达92万元。

  奖?还是不奖?丁建生当场拍板,“奖!现金从银行取回马上发放!”正是雷厉风行,说到做到的做事风格,让此前10人的科研小组3年后就变成了500多人的博士、硕士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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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这一年,我国加入WTO,丁建生隐约预感,“万华的春天就要来了。”

  然而,那些国际巨头哪里会善罢甘休。尤其是2000年美国IT泡沫破灭后,股市大跌,此后的911恐怖袭击使欧美更加需上加霜,MDI出现全球过剩。

  于是,它们把目光纷纷瞄准中国,价格比正常售价每吨要便宜 700 美元,“倾销幅度超过50%。”

  当时,万华的量产规模尚不足5000吨,而6大国际巨头短短半年就涌进来10万吨。

  是可忍孰不可忍,“必须用西方人的游戏规则打败西方人!”丁建生果断向国家经贸委申请反倾销立案,那是我国加入WTO之后化工行业第一起反倾销案。

  正是在调查立案的2年里,丁建生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他一方面对原有的1.5万吨装置进行改造,确保稳产高产,另一方面,新建了宁波年产16万吨的MDI设备。

  2003年,丁建生主动撤诉,宣布与国际巨头展开正面交锋,“量产一上来,价格一摊薄,就有了打价格战的底气。”

  正是凭着“引进吸收”+“摸透规则”,到了2004年,万华一举成为亚太地区生产规模最大的MDI生产商。

  巴斯夫、拜耳等国际巨头当然不是傻子,它们一看倾销策略失效,立刻掉转枪头,着手在大陆建厂。

  想想看,人家在中国市场只占全球10%不到的份额,而丁建生所有的宝都压在国内,“一旦价格战打败,万华将满盘皆输,”而且万华赚到的只是加工的苦力钱,是靠低成本厮杀赚取的微利。

  “吃着碗里的,盯着盆里的,看着锅里的,酝酿着地里长的,这样你的企业才能做到可持续。”

  为此,2004年底,丁建生率先提出国际战略,具体而言就是“第一,先市场、后制造;第二,自主培育渠道,不依靠中间商;第三,主打自主品牌。”

  但是,光有胆量是远远不够的。“没有实力,就是当炮灰!”为了打赢国际化战争,丁建生强迫自己不断学习,努力研究竞争对手的市场布局、资本运作方式,在“战火”中成长。

  选中的对标企业就是德国化工巨子巴斯夫。

  正是从巴斯夫的总裁戴丹尼斯身上,丁建生学会了“把握经济周期的波峰波谷期,在资产贬值时进行收购”的收购铁律。要知道,丹尼斯在1998年亚洲经济危机中,只花1/3的价格就完成对韩国的化工布局。

  机会说来就来。2007年,就在丁建生决定在欧美、中东建厂时,美国次贷危机突然降临。2008年5月,全球第八大聚氨酯企业匈牙利的博苏化学公司出现告急,资金链条断裂,公司岌岌可危。

  “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打入欧洲。”

  在飞机上,丁建生特意详细了解匈牙利的历史。得知匈牙利民族是从东方迁移过去,“也是姓在前,名在后,”他一度觉得缘分来了。

  然而,2009年9月15日,等丁建生一行四人经十多小时的漫长飞行,兴冲冲赶到法兰克福机场旁的喜来登酒店,却只等到了博苏化学公司大股东5分钟的见面时间,“对方拿着笔,一直在摆弄,对所谈的内容,根本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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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必须拿下!”丁建生怒从心中起。

  如何拿下?当然是实力说了算。

  冷静一分析,最大的阻力来自博苏化学的第二大股东帕尔米让。那是英国的一家老牌并购基金,两年前刚刚以16亿欧元的价格坐稳了博苏化学董事会的位置,所以不可能放弃到手的肥肉。

  “你不同意,那我就让大股东逼迫你同意!”

  当天晚上,丁建生召集了团队开会,成员中包括赵兵,哥伦比亚大学运筹学博士,曾在多家世界顶级投资银行供职。牧新明,美国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会计学博士,曾任奥斯汀大学金融学教授,是金融及资本专家。

  商量完收购要点,他马上拨通了几家银行行长的电话,结果当即就获得20多亿欧元的贷款承诺。从第3天开始,丁建生安排团队大量买进博苏化学的夹层债,5天后万华持有债券的比例就猛增到67%。

  这下轮到博苏化学发毛了。第二天,匈牙利总理特使、经济部副部长紧急约见任我国驻匈牙利商务参赞。

  “你们中国人想干什么?”“万华投资,对匈牙利的经济复苏和就业情况会有很大帮助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等丁建生回国的飞机刚一落地,博苏化学的电话就追了过来,“有事好商量!”

  《金融时报》的一篇文章评论说,“中国人从来都是非常温和,没有想到万华这帮家伙,完全是西方的打法,非常强悍!”

  2011年1月31日,万华斥资12.6亿欧元成功并购匈牙利博苏化学公司签字仪式正式举行。一年后,股权比例由36%大幅提高到96%。

  就这样,来自渤海湾一角的万华化学,在竞争对手的欧洲老巢撕开了一道口子,从列席会议坐上了主桌,不仅在海外有了自己的生产基地,而且其MDI产能立刻进入全球前三。

  与国际巨头为了消灭竞争对手不同,丁建生收购的目的是为了扩大市场,所以他不只是单纯的资本输出,而是通过输出技术、管理来完成企业文化的融合。

  在收购博苏化学后的第一次员工大会上,丁建生特意引用匈牙利著名诗人裴多菲的名句,“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作为开头。

  此后半个小时的演讲中,他详细列举出了17个获得诺贝尔奖的匈牙利人,结果引发现场五、六百名匈牙利员工和网络在线收看演讲的2000多员工的欢呼,掌声多达20次。

  2011年春节,丁建生还特意留在匈牙利,与3000多员工共度春节,带去东方人的热情和友谊。

  丁建生彻底赢了!烟台万华和匈牙利博苏化学之间的这场收购与反收购大战,被《国际金融评论》评为2010年度欧洲、中东、非洲地区最佳重组交易奖。

  从此,万华化学再无对手,连续6年销售收入增长超过50%,一跃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MDI制造商,欧洲最大的TDI供应商。

  2016年10月28日,丁建生因年龄原因,卸任万华化学的董事长,他现在每周要做的就是跑步和游泳。不过,虽然丁哥已经退出江湖,江湖依然有丁哥的传说。

  要知道,万华化学,这个2001年上市的不足36亿市值的小化工厂,如今已是1026亿市值的大块头。

  16年股价涨了28倍,算上分红的话,股东回报超过40倍,复合收益率超过35%,分红融资比在所有上市公司中居前三位,万华化学也多次被评为最佳股东回报上市公司。

  而这一却,正是丁建生31年如一日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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