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贸老板,失眠了

3天之内,两家工厂相继歇业,数以千计员工自谋生路——这只是海外疫情冲击下国内外贸行业现状的冰山一角。
2020-03-27 15:17 · 投资界  杨莉   
   

“2020年,还有比外贸更忧心的行业吗?”

眼下,“世界工厂”东莞正在上演这样唏嘘的一幕幕:

3月18日,泛达玩具有限公司因外贸订单取消导致业务量骤减,资金链断裂,突然宣布结业;3月21日,东莞精度表业有限公司称Fossil取消或暂停原生产订单,导致公司出现重大危机,面临随时关停的风险。

3天之内,两家工厂相继歇业,数以千计员工自谋生路——这只是海外疫情冲击下国内外贸行业现状的冰山一角。

恐怕大家都没想到,刚刚撑过了国内疫情,国外疫情却更加凶猛。“目前公司订单量大幅减少,甚至有同行订单量骤减80%,只能想办法生存。”一位从事外贸多年的广东老板告诉投资界。

“国内刚刚打完上半场,国外继续下半场,外贸人看完全场。”而珠三角地区工厂的遭遇,只是国内外贸行业的一缕缩影。

海外疫情告急

3天内2家工厂停业,劝员工自谋生路

这个春天,东莞的外贸工厂接二连三关门。

“东莞塞车,全球缺货”。东莞在中国乃至全球制造业内都占据着霸主地位,难以撼动。然而,随着全球疫情肆虐,东莞正上演着这样的一幕:一些外贸工厂,一夜之间就没了。

苦心经营28年的泛达玩具厂第一个撑不住。3月18日,位于东莞茶山镇的泛达玩具有限公司因为外贸订单取消导致业务量骤减,资金链断裂,无法维持正常经营,企业法人失联。

“3月17日,还有供应商在供应物料”。没想到,这家拥有1200多名员工,曾为迪士尼、孩之宝等世界知名企业供货的大型玩具制造商,竟会如此匆匆消失。

截图源自抖音视频

员工们感慨不已。“泛达是我们60、70年代人的作业地点和回忆……辛辛苦苦经营28载的事业,因为疫情而结业,真让人痛心。”还有在泛达工作近13年的老员工在朋友圈感叹,“公司陪伴我一起成长,共同见证了时代的变迁,公司创业28年,虽然也面对风雨飘摇,但这些年都挺过来了……”

可惜的是,这一次泛达玩具厂没能挺过来。目前,东莞茶山人社分局专项工作小组已经协调解决结业后续事宜——在公司厂区内张贴欠薪逃匿公告,由厂房出租方先行垫付工资。

泛达玩具厂不是个例。3月21日,东莞精度表业有限公司在厂内发布公告称,“当前,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欧美地区尤为严重。公司最重要客户宝利‘Fossil’属于美国品牌,现已全部停止下单,同时要求取消或暂停原生产订单,导致工厂无法正常开工,公司已出现重大危机,面临随时关停的风险。”

危机之下,只能断臂求生。精度表业表示接受全体员工(不分职级、岗位)辞职,急辞即走不扣除代通知金。与此同时,精度表业决定根据经营及情况需要,作出全厂放假安排,时间暂定3个月

3天内2家大厂被迫踩下急刹车,让人忍不住道一声惋惜。然而,在这股海外疫情冲击波下,东莞外贸公司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窘况,只是整个外贸公司现状的一个缩影。

外贸工厂这两月:

订单量骤减,员工一周一周地放假

“很多外贸公司和工厂已经停工放假了。”外贸人万万没想到,复工之后会是这般景象。

世界卫生组织实时统计数据显示,截至北京时间3月27日1时,全球新冠肺炎累计确诊465915例。目前,全球已经有199个国家地区出现确诊病例,中国以外新冠确诊超过38万例。形势严峻,可见一斑。

伴随着疫情蔓延,全球超60个国家或地区宣布进入紧急状态,比如瑞士、西班牙和菲律宾等等。与此同时,还有部分国家或地区宣布“封国”和“封城”,比如意大利3月10日起全国范围内封城,美国加州3月19日起封城,印度3月24日起封国等等。

全球疫情的影响渐渐显现,外贸行业首当其冲。一张在外贸人朋友圈广为流传的图片生动阐述了外贸行业的境遇——2020年,外贸是最难的行业。国内刚刚打完上半场,国外继续下半场,外贸人看完全场。

2020年春天,外贸行业生存不易。一位从业者在知乎上分享自己的观察:今年上半年外贸行情会非常差,由于疫情在国外扩散,大批订单延期或者取消。从对接的美国来看,百货公司和大型商场都已经开始关门,大量订单会被搁置。

一位从事外贸多年的广东老板告诉投资界,“现在我自己的公司订单量大幅减少,甚至有同行订单量骤减80%,只能想办法生存。”对方坦言,“国外疫情严重后,订单直接腰斩,每天都没什么事做,这疫情要是再持续几个月,可能连我都要去找工作了。”

事实上,受影响的不仅仅是珠三角地区。“福建泉州已经有很多家公司关门,劝员工自谋出路。”网友感叹不已,就连鞋服著名生产地也无法置身事外。“最近和福建的朋友聊天,工厂没有订单,员工基本都是休息。照这样下去,工厂撑不了2个月。”

牵一发而动全身。外贸工厂日子不好过,跨境电商生意也难做。深圳某汽摩配跨境电商公司的员工告诉投资界,“海外疫情变得严峻之前,单个店铺每天的成交量大概在100单,订单平均交易额在100美元,这也就意味着单个店铺的日营业额超7万元人民币。”

然而,海外疫情打乱了一切。“现在我们上班都没什么事情做,咨询下单的客户少了好多,营业额直线下降。”

就当下的形势而言,即便是有订单也不见得能赚钱。“现在国际航空公司大部分航线停飞,好多国家和城市都封锁了,有时候货送不到还会被投诉,一笔订单做下来可能还要亏本,宁愿不做。”

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救:

书包工厂转产口罩,日进100万

一边是尚不明晰的海外疫情,一边是等不起了的外贸企业,两面夹击倒逼出一波轰轰烈烈的自救潮

转产口罩,无疑是第一选项。这场疫情中,口罩机就是“印钞机”。“我有一位朋友原本就是做口罩生意的,以往三五好友聚会,他总是忍不住诉苦说市场冷清,天天都在发愁销路。”深圳某跨境电商公司老板告诉投资界,“现在这个口罩厂日进100万”。

“不夸张地说,现在都是客户拿着现金排队,求着他要下单。以往有数量上千的订单就乐开了花,现在数量5000以下的订单都不乐意接,嫌少了。”口罩生意火爆,可见一斑。

趁着风口,有条件转产的外贸工厂顺利上岸了。一位外贸行业从业者向投资界讲述了一个真实案例,“一家位于东莞的外贸工厂,原本专门生产书包、文具等产品,现在因为疫情已经转产口罩了,做得风生水起。”随着海外疫情升级,医疗防护物资千金难求,倘若能抓住这波机会,外贸工厂自救完全不在话下。

当然,并非所有的外贸工厂都有条件转产医疗防护产品。那么,其他行业的外贸工厂该如何自救?

出口行不通,回头看内销。遥望2008年金融危机,国外消费欲降低,市场明显出现疲软,中国出口也一度遭遇严峻挑战。当时,外贸企业纷纷转产内销,从国外市场转战国内市场。

如今,国内市场正释放利好消息,出台各种措施促进消费拉动内需。第一个大招就是延长休假时间——江西试行周末2.5天弹性作息,浙江鼓励一周休息2.5天,甘肃陇南也支持周末2.5天假期。

想要消费,不仅要有时间,还要有钱——南京市在网上累计发放67万笔消费券,5天内带动消费近千万元;广西宣布通过支付宝发放亿元消费券,定向鼓励本地消费者;杭州更是决定发放总额高达16.8亿元的消费券,鼓励消费者,拉动线下消费。

回顾这场疫情,事情并未那么悲观。换个角度来看,疫情就是加速产业转型升级的催化剂。以东莞精度表业有限公司为例,传统钟表行业近年来已经开始走下坡路,疫情只是加速了落后产业的革新。

更何况,疫情之下也会诞生源源不断的新产业。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教授陈玉宇举例:已经兴盛的电商产业,将一如既往的高速发展,并造成全球覆盖之势。远程办公,将方兴未艾。远程医疗,将突破各种政策管制,结合5G技术,迅猛发展。远程教育,也将展开新的时代。

无论如何,疫情终将过去。中国作为世界第一贸易大国、第一出口大国,与全球动态息息相关。刚刚度过至暗时刻的我们,此刻唯愿全球疫情早日消散,大家一起开门迎客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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