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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第三城」,十年磨一线

“佛山终于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第一条地铁了。”在佛山地铁2号线开通的现场直播评论区,有网友感慨道。
2022-01-13 13:20 · 微信公众号:新周刊  良豪   
   

盼望11年,佛山地铁终于“上新”了。

一座城市开通新地铁固然是大新闻,对佛山而言更是如此——佛山地铁2号线开通,自然成了这座广东GDP排名第三的城市的热点话题。

互联网上,与佛山有关的都市传说,一定有地铁“十年磨一线”的梗。也正如此,佛山地铁建设的每个动作,都能让这座城市引发关注。

毕竟人人都渴望借地铁来改变自己的生活。因为它不仅拓宽了城市的范围,重塑了人们的出行方式,促进了城市的经济发展,自然也为一座城市的未来布局写下了宣言。告别“十年磨一线”的佛山,自然也是如此。

开通地铁11年后,佛山在中国内地地铁运营里程的排名,终于不再是倒数第一。

2021年12月28日,佛山市的地图上,多了一条贯穿东西、连接广佛两地的红线。从那一天开始,这条由佛山首条自主投资、建设、运营的地铁线路,正式成为不少佛山人生活的一部分。

都说红色能让人燃起希望、点燃激情。尽管开通当日仍是阴天,但也阻挡不了佛山人对这条新线路的热情。有顺德居民专程从区中心大良一路开车北上到陈村花卉世界,再“下地”转乘地铁去禅城游玩;张槎莲塘村的醒狮团一大早便全员出动,到村旁的智慧新城地铁站迎接来来往往的乘客。

邻市广州的热心市民们,自然也用脚对邻市的地铁新线表达祝贺——还没到12点,广州南站西广场外的佛山地铁入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更有地铁“发烧友”抱着珍藏已久的佛山地铁2号线列车模型,与在场的数百人一起“饮头啖汤”。

地下的车站自然成了来来往往乘客打卡的目标。这些车站里,佛山市市花白玉兰在花卉世界站悄然绽放,“第二公园前”的湾华站在星星点点的点缀之下显得星河灿烂。

佛山引以为傲的陶瓷产业,也把“石湾瓦,甲天下”的美名打到了地铁站里——地上的南风古灶见证了百年烧陶光阴,地下的石湾站用金属瓦瓷将整座车站装点得“陶里陶气”;站厅里的陈列柜、3D全息投影,以及那幅长26米、宽1.7米的“石湾古八景”文化墙,将佛山的城市文化毫无保留地展现给了世人。

“佛山终于真正意义上拥有自己的第一条地铁了。”在佛山地铁2号线开通的现场直播评论区,有网友感慨道。

01、“十年磨一线”

一座城市的地铁就像是一条条地下巨龙。它拥有巨大的吸引力,用风一样的速度、充沛的运力,维系着城市的活力与生机。

对佛山这座刚迈进“双地铁时代”的城市来说,地铁带来的吸引力更是如此——不仅是互联网上各路网友的连番“打卡返图”,还有这座城市对地铁的无限渴望。

佛山地铁2号线,是“可以在星河里行走的地铁”。/微博@雪之下雪乃_yukino

早在开通前一个月,佛山市的主流媒体便对沿线的所有站点进行了细致的报道,车站的细节、出入口的设置,甚至站点的布局,都给了足够长的篇幅;社交媒体的讨论群里,人们一边猜测2号线的开通日期,一边讨论这条地铁周边的吃喝玩乐打卡美景。

就连平均阅读量几千的佛山地铁官方微信公众号,凭着在开通前四天发布的官宣推文和用2号线列车车头做成的海报,获得了创号以来的第一篇10万+。

佛山的地铁建设向来不容易。互联网上,与佛山有关的都市传说,一定有地铁“十年磨一线”的梗。也正如此,佛山地铁建设的每个动作,都能让这座城市引发关注。

毕竟佛山人上一次圆梦地铁,还要追溯到2010年广佛地铁开通;而如果从佛山地铁2号线在规划设计图上“出道”之时算起,也已经历时14年。

早在2007年,佛山地铁2号线的走向就登上了《佛山市城市快速轨道交通线网规划》之中;五年后,2号线一期获得国家发改委批复,拿到了“准生证”。

直到2014年8月,佛山地铁2号线一期工程才正式全线动工建设。此时距离佛山首条地铁——连接佛山魁奇路和广州西塱的广佛线开通已有四年时间。

在广州亚运会开幕前9天通车的广佛地铁,让佛山用一条腿先迈进了地铁时代。之所以说是“先用一条腿”,是因为这条被誉为“全国首条跨越地级行政区”的地铁线路,通车的区段只是部分通车——直到2018年12月28日全线(佛山新城东—广州沥滘)通车前,广佛地铁一直没有明确的终点站。

与此同时,与佛山经济体量、城市规模相当的城市,都在热火朝天地修地铁。据统计,2012-2016年的四年时间里,就有苏州、宁波、无锡、青岛、南昌、东莞等地级市陆续开通各自的地铁线路。

这些“后起之秀”中,有城市已经在地表之下画起了地铁网络,开启了换乘时代——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佛山只在2016年底开通了广佛地铁南延线,实现佛山新城通地铁的愿望。

而长期以来只有广佛地铁“一枝独秀”,也让这座新一线城市的居民难以享受真正的地铁生活——尽管每年都在逐步压缩发班间隔,但面对汹涌澎湃的客流,只有4节车厢的广佛线在高峰期挤出了不亚于广州地铁3号线的拥挤度。

而佛山地铁2号线“十年磨成一线”,给只有一条地铁支撑的佛山带去了新的动力和力量——不仅让佛山跃升为双地铁城市,也让地理位置并不靠近广州的佛山中心城区,因地铁实现了角色转换,变身广佛同城的“前锋”。

02、唇齿相依的广佛两城

开通一周后,佛山地铁2号线给出了首份成绩单。

根据佛山地铁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数据,线路开通首周(2021年12月28日至2022年1月3日),线路客流总量为69.1万人次,开行列车2786列次。广州南站、南庄站和魁奇路站成为客流量最大的三个车站。

广州南站是华南重要交通枢纽,南庄站沟通南海区西樵镇以及西江西岸的高明区,魁奇路站则是2号线与广佛地铁的“牵手之地”。这条补足了佛山东西向短板的地铁线,最终受益的自然是经常往来广佛两地的通勤居民们。

毕竟广佛两地之间的出行需求,在全国范围内名列前茅。数据显示,广州和佛山每天有176.3万人次往来,流量排在珠三角跨市出行第一位。

广佛两市地缘相连,自古同根同源、唇齿相依。而相同的历史、文化、商贸渊源,也让两座城市的民间交往非常紧密。

1903年,中国最早的复线铁路广三铁路竣工通车。在交通尚不发达的年代,广州人前往佛山,要先在黄沙乘坐渡轮到对岸的石围塘,再从石围塘搭广三线到佛山主城。

即便是上世纪60年代珠江大桥通车、70年代广佛公路修通、80年代末广佛高速公路通车,两市之间的交通网络日益多元化,便宜的火车票价仍是两座城市的居民相互串门的重要通道。

上世纪90年代正值广州进行旧城改造,不少广州人跨过珠江大桥,到南海黄岐置业安家,而这里也被老广称之为“中山九路”。如今广佛路嘉洲广场周边的几个小区,就住了不少西迁黄岐置业的广州人。

佛山的地铁梦也并不是广佛线开始修筑之时才有——早在广州修筑地铁1号线的时候,佛山就已经设想修筑一条轻轨直连广州。据说,广州在修建西塱地铁站的候车大堂时,就已经预留了接入这条轻轨的条件;而佛山为此还成立了城际轻轨办公室,研究与广州交通连接的方案。

2010年广佛地铁首通段通车,让佛山人的脸上写满了自豪。这条当时14公里长的地铁线,让佛山成为了全国首座开通地铁的地级市。

毕竟在那个年代,全国有条件开通地铁的城市,不是北上广深,就是来头不小的核心城市。

伴随地铁而来的,就是两座城市之间更加紧密的交流互动。

2011年上映的纪录片《开往“咏春”的地铁》里,佛山的咏春拳师蒙志明每周都会有几天,在工厂下班之后,搭乘广佛地铁到广州教咏春拳。

而广佛地铁上更多的常客,则是那些往返两地的“广佛候鸟”们。广佛地铁通车十年之时,日均客流量升至52.8万,而穿梭广佛两地的客流占56%,是开通初期的5倍有多。

轨道交通不断铺开,两座城市之间的界限也在消弭,越来越多“广佛候鸟”选择落地置业,以时间换取空间和余额;也有越来越多的广州企业看中了机遇,在地铁沿线找到了“第二春”。数据显示,依靠广佛交界的广东金融高新区的辐射,南海区就有超过70万广州人在此居住生活,超1000家广州企业入驻。

这自然也破解了有人担心地铁是“抽水机”把佛山人抽向广州的担忧——恰恰相反,地铁更像是一条连通器,加速了两地的要素流动。

03、“城市地铁”转向“地铁城市”

去年佛山开通的新轨道交通线路,并非只有佛山地铁2号线一员大将——早在2号线开通前四个月,同样是“十年磨一线”的南海有轨电车1号线首通段开通运营,将桂城中心区、平洲以及毗邻广佛交界的三山新城连接起来。

这条被称为“全国首条拥有独立路权”的有轨电车系统,将在今年上半年向南延伸,并在林岳西站与佛山地铁2号线无缝“牵手”,正式融入广佛两地的轨道交通线网之中。

与此同时,开往顺德的“第二广佛线”——广州地铁7号线西延顺德段也会在今年第一季度通车,制造业基础雄厚的陈村、北滘两镇也将实现地铁覆盖。

“轨道上的佛山”进入第二个爆发期,像是对“十年磨一线”进行一场有实力的告别。毕竟已经跻身“万亿俱乐部”三年的佛山,渴望实现“区区通地铁”的目标已经很久了。

早在2015年,《佛山日报》一篇评论员文章,就指出了区区通地铁的必要性:“佛山地铁,如果迟迟走不出禅桂中心,不能延伸至五区,佛山人会是怎么样的工作、生活质素?”

互联网上的佛山有“佛联邦”的“江湖外号”。在主城区禅城之外,佛山下辖的顺德、南海、三水、高明四区,在并入佛山以前都曾是独当一面的县级市,各具特色,各有实力。

禅城和南海桂城距离不远,组成的禅桂中心区自然是全佛山人口流动最为密集的区域。而其余三区的区中心离禅桂中心区的距离都十分遥远,即便有连接各区的佛山城巴,但坐城巴单程动辄1个半小时的旅途,也难以让整座城市的人能够自由畅快地流通,更不用说凝聚起一座城市的人心了。

曾经在三水读大学的阿欢为此深有体会。她回忆起上学的那段时间,常常和同学搭广佛肇城轨到广州过周末。“因为学校去佛山市区实在太远了,耗时和去广州差不多,以至于我们在三水都十分向往广州繁荣的市中心。”

人人都渴望借地铁来改变自己的生活。因为它不仅拓宽了城市的范围,重塑了人们的出行方式,促进了城市的经济发展,自然也为一座城市的未来布局写下了宣言。

毕竟中国城市地铁建设理念,已逐渐由“城市地铁”转向“地铁城市”,这也是实现一座城市“区区通地铁”、最终让城市居民享受到“轨道上的生活圈”带来的红利的必由之路。

2号线官宣开通之后,更多佛山人将目光转移到贯通佛山南北、直达顺德中心城区的3号线;与此同时,连通三水的4号线、牵手高明的2号线二期以及纵向连接广佛两市的11号线在去年获国家发改委批复,佛山离“区区通地铁”的目标迈出了更近的一步。

最近发布的《广佛全域同城化“十四五”发展规划(公开征求意见稿)》也提出,2025年计划实现广佛中心城区半小时通达、全域1小时通达,广佛两市将各有9条地铁线路穿梭于两市的地界之下。

社交媒体的讨论群,憧憬着未来广佛之间越来越密集的轨道交通网络。但另一方面,去年9月“反对11号线横穿广钢新城”的声音引爆舆论,让人开始担心佛山第三轮地铁建设历程会不会重走“十年磨一线”老路。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下中国大城市的修地铁势头,已经变得越来越激烈。

就在去年的最后一周里,全国的地铁城市都在“你追我赶”中开通新线。仅在12月28日一天,全国就有7座城市开通地铁新线;甚至在2021年的最后24小时,北京带着9条地铁新线,将这轮年底开展的“新线潮”推向了高潮。而武汉在12月26日开通的三条新线,也成为了继南京和广州后第三座“区区通地铁”的内地城市。

正如城市规划学家罗伯特·帕克所言,“人类通过塑造城市而重塑自身。”今天的中国人对地铁显然早已不再陌生,人们的通勤节奏和生活方式,也已随着线网图上五颜六色的线条发生了质的改变,地铁的到来也让城市的生活圈变得越来越丰富。

因为,四通八达的地铁服务,是人们对大城市美好生活的向往,也是凝聚一座城市人心力量的有效方式。

参考资料

[1]下一个十年,谁能坐稳广东“第三城”?读城记工作室. 2022-1-8

[2] 2021城市轨交新格局:武汉重返前五,洛阳等5城迈入轨交时代. 搜狐城市. 2022-1-6

[3] 上海世界第一,武汉超深圳,地铁里程前十城市大洗牌. 中国新闻周刊.2022-1-3

[4] 新地铁来了!开启佛山人的地铁生活新模式. 《佛山日报》2021年12月29日第A03版

[5] 佛山新地铁,连接怎样的新未来?南方Plus. 2021-12-28

[6] 佛山,到底有多能打?地道风物. 2021-5-9

[7] 中国隐形富豪最多的城市,也太佛了吧. 九行.2021-3-22

[8] 广佛线十年,同城的广佛能否同心?识广. 2020-12-4

[9] 广佛地铁十周岁 过半客流是候鸟. 广州日报-大洋网. 2020-11-2

[10] 全国第九个起跑,佛山地铁为何“掉队”了?佛山楼市发布. 2020-3-9

[11] “同城”了十年的广佛,其实早就走到一起了. 遇见广州. 2019-11-27

[12] 这些年,我们为佛山地铁操碎了心. 佛山在线. 2017-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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