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催熟”的偶像选秀:集资混乱、粉丝举报、公司干预

2019-06-10 10:17 · 微信公众号:娱乐资本论  诗欣   
   
一边是圈外围观者充满了“糊”的观感,一边是圈内粉丝集资打投依然火热,形成了巨大的落差。

“昨天《创造营》决赛门票不好卖啊,两个月前《青春有你》决赛门票跳水大减价都卖不出去!”回想起去年《偶像练习生》的决赛门票轻松卖出8000块甚至上万,黄牛阿岚不由得感叹道:今年的太糊了啊。

和阿岚有同样感受的还有站姐阿青,她一边自己追星,一边给其他粉丝站子做易拉宝和手幅的设计赚外快。“今年这俩节目的单子太少了,加起来也就50单,去年一个偶练就不止50单了。”

“糊”似乎已经成为了今年大众给这几档偶像节目的标签,常常站在对立面的粉丝和大众终于达成了共识,尽管这两档节目上的微博热搜不比任何一个同期的综艺节目少,甚至还要多很多。不少自媒体也用节目的官方公开数据来证明着今年的偶像节目远不如去年。

《偶像练习生》C位出道的蔡徐坤决赛总票数超过4000万,而《青春有你》C位出道的李汶翰只有800多万票。第二名出道的李振宁只有500多万票,比去年压线出道的第九名尤长靖还要低200多万票。也就是说,按照去年的票数标准,今年能出道的不过李汶翰一人。

然而,娱乐资本论的矩阵号明星资本论(id:mingxingzibenlun)整理发现,今年《青春有你》的第一名李汶翰的整体公开集资数额接近400万,比去年《偶像练习生》第一名蔡徐坤的公开集资数额200万要翻一番,《创造营》的粉丝公开集资项目比较少,大多为保密项目,但第一名周震南的粉丝公开集资数额也接近200万。

一边是圈外围观者充满了“糊”的观感,一边是圈内粉丝集资打投依然火热,形成了巨大的落差,而复杂的投票机制、容易暴雷的粉丝群体、混乱的集资,还有亲自下场的经纪公司都在不断拉大着圈内与圈外的落差。

投票不再简单粗暴,围观者难转化为核心粉

事实上,今年的投票总数比去年大幅减少,很大程度上在于节目取消了“定制卡投票”的环节。去年,在临近决赛的一段时间,爱奇艺和腾讯视频都上线了“定制卡”。粉丝只要动动手指购买定制卡就能直接获得大量票数,比起前期要通过购买一箱箱瓶装饮料来获取投票资格简单得多。

尤其是去年的《创造101》期间,腾讯视频在“定制卡投票”环节的设置时间更长,购买《创造101》的定制卡可以直接获得121票,成为《创造101》整体粉丝集资数额和投票数都远超偶练的原因之一,光是第一名孟美岐一人获得的决赛票数就有1.85亿,远超蔡徐坤的4000多万票。

但到了今年,除了付费会员自带的票数之外,粉丝想要得到更多的投票机会,都只能通过一箱一箱地购买冠名商的定制饮料,再一个个扫二维码投票,且所得票数不能全部用于同一名选手,这两者的操作复杂程度差得不只一星半点,直接导致选手从核心粉丝处获得的票数锐减。

与此同时,单个会员帐号可投的票数更少了,比如每个付费会员每天只能给《创造营》选手投1票,而去年每个付费会员拥有11票的投票资格。不太可能购买定制饮料来获得投票权的围观者手上能投的票数也从11票下降到1票。

这在无形中提升着外围粉丝的参与门槛,也降低了他们最终转化为核心粉丝的可能性。当围观群众想要进一步参与,获得更多投票权的时候,会因为购买定制饮料投票这个过程太复杂而“被劝退”,最终导致潜在的核心受众因为参与感较低而失去与偶像和节目的强绑定关系,极易流失。

核心粉丝暴雷事件频发,降低围观者好感度

《创造营》播出期间,粉丝圈内出现过散粉借钱集资、利用公权力报复异己、后援会骗票这样的负面事件,有的甚至一度成为热搜。

《创造营》决赛前半个月,一些粉丝在超话里自称为了帮助偶像实现梦想,已经开始借花呗来集资打投,并号召其他粉丝效仿,拒绝白嫖(追星不花钱)。当粉丝发现有微博大V公开这些事之后,才出现大范围的劝阻粉丝借钱集资,呼吁理智打投。

在此之前,粉丝圈内还发生过后援会骗票事件。由于买冠名商饮料获得的票数不能全部用于同一名选手,很多选手的粉丝都选择和其他选手的粉丝合作,给自己的偶像投票之余再给合作粉丝的偶像投票,以减少票数的浪费。然而中间有粉丝未按约定投票,造成其他粉丝几万到十几万人民币的损失。

闹得最沸沸扬扬的,是粉丝们开始引用公权力来打击异己。先是多家粉丝团联合举报人气选手王晨艺存在“黑历史”,不符合核心价值观,后在节目组宣布王晨艺退赛当天,其粉丝以集资为由要“炸毁整个节目”,在微博公开举报这档节目,要求其下架。举报行为得到了一些粉丝回应,王晨艺退赛也让大量粉丝在微博鸣不平,致使王晨艺相关关键词一度成为微博热搜。

经过了去年偶像节目热播时的草莽“追星”,仅仅一年的时间,职业的玩法和对游戏规则的熟悉便充斥在整个粉丝圈层,粉丝们对政策红线的敏感度也随着政策收紧越来越高。但这些不仅未能助力整个节目的热度一路走高甚至出圈,反倒让整个圈子变得愈发“疯狂”。

而这些对于围观者来说,都只会让他们给粉丝贴上的“脑残”标签越来越紧,对这个圈子越来越嗤之以鼻。

不规范集资越来越多,

破坏核心粉丝参与体验

集资应援是粉丝经济的一部分,是粉丝获得参与感的重要来源,这也是为什么粉丝越投入越死忠的原因。无论是去年还是今年的偶像节目,粉丝圈内的集资应援都十分火热,去年,仅《创造101》的孟美岐一人就获得了粉丝超过1200万的集资应援数额。

只是到了今年,一些别有用心者和更多职业粉丝看到了去年粉丝经济的火热,也试图来薅粉丝的羊毛,导致集资现象越来越混乱。

一般来说,节目期间,粉丝后援会或站子都会在摩点和owhat这些粉丝众筹平台上为偶像筹钱投票,有些站子为了提高粉丝的参与积极性,会以出售小周边的形式筹钱,并承诺所得款项全部用于投票,又或者是挑选集资数额高的前几名粉丝送周边。但今年的情况是,当小粉丝们四处呼唤靠谱的集资项目,想要为偶像追梦出一份力的时候,更多贩卖周边的项目却出现了,而且由于发起众筹的门槛较低,阿猫阿狗都能来打着为偶像加油的名义发起众筹。

以《创造营》的第一名周震南为例,节目期间的16个粉丝众筹项目中,有5个就是售卖周边的项目,且有些并未承诺将销售所得款项用于投票。要知道,去年《偶像练习生》期间与蔡徐坤相关的20个众筹项目中,只有1个是专门用来出售周边。

表格中为周震南发起目标金额为1万的众筹的“尚豪制袋”,观察其账号信息,发现其实并不是粉丝,而是一个公司的账号,此前从未参与过其他关于周震南的应援,还试过发起众筹项目来宣传自家产品,像这样的案例还发生在其他选手身上。因此,不少官方后援会都不得不发声提醒粉丝有不明账号私自发起集资,不可轻信。

其次,由于《创造营》从节目开播前就明确了拒绝集资,两个众筹平台上与创造营选手相关的项目骤减,就算粉丝发起了众筹项目,出于保护偶像的名誉,也往往选择不公开具体金额。再加上节目官方宣布王晨艺退赛当天,有粉丝公开举报《创造营》各家粉丝都有发起集资项目,两个平台上公开数据的众筹项目更少了。至于是否有私下集资项目,娱乐资本论的矩阵号明星资本论(id:mingxingzibenlun)不得而知,但众筹项目不公开不透明,就意味着款项的不安全性更高。

浑水摸鱼者入侵,加上粉丝自发的集资也不够透明,核心粉丝的参与体验自然大打折扣。

直接利益相关方参与投票,

经纪公司插手所谓“民选”

这边是核心粉丝和围观者的体验都受到影响,另一边,经纪公司也在试图加入粉丝阵营。今年不少经纪公司都纷纷开始公开下场为自家选手打投。作为直接利益相关方的经纪公司参与节目投票,本质上属于污染票池的行为,这原本应该是这种号称由粉丝选择的偶像节目的禁忌,但在越来越多偶像公司都下场之后,这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或许是没有料到经纪公司的参与积极性,节目官方后期并未作出明显的限制措施。

从《青春有你》开始,就有经纪公司晒出为自家练习生购买的大量定制版饮料,到了《创造营》这样的经纪公司越来越多,甚至成为一种宣扬公司为练习生有所付出,让粉丝满意的宣传行为。不少粉丝甚至在微博呼唤没有参与公开打投的经纪公司参与进来。

101模式的最大吸引点在于,导师也无法决定排名的它最大程度上实现了“民选”的纯粹。但只要有一家经纪公司公开参与投票,就意味着节目就算在明面上也不再可能是单纯的“粉丝选择”了。

售后服务差、本土市场未开发,

围观群众还有多少热情?

为什么今年偶像节目的效果与去年相差这么远?以上更有经验的职业粉丝和更有经验的经纪公司或许已经告诉了我们一部分答案。这本质上不过是一场由更有经验、更懂得怎么操作的职业粉丝、经纪公司和视频平台带着为数不多的真爱粉玩的大型角色扮演游戏。

选手质量低、模式不新、镜头凌乱,在很多观众看来,这是101模式在今年不奏效的原因。事实上,去年的男团节目《偶像练习生》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也有一定影响。

去年偶练出道的官方团NINEPERCENT出道后团不成团,舞台质量也常常为粉丝诟病,团综也迟迟不上线。这样的售后服务(粉丝开始为偶像氪金之后获得的服务)导致很多粉丝在节目期间不敢轻易投入。

不少追过《偶像练习生》的粉丝告诉娱乐资本论的矩阵号明星资本论(id:mingxingzibenlun),今年看《青春有你》期间完全没有花一分钱,但节目结束后却成为了付费粉丝,开始购买演唱会门票和周边。“今年的售后服务比去年好多了,节目一结束,团综、巡演、专辑、周边应有尽有,所以我马上开搞。”一名资深选秀粉告诉小星星。由于担心享受不到作为粉丝应该获得的胜利果实,有些已经不愿意与偶像们并肩作战,而只愿意花钱享受别人打下来的江山。

最根本的原因,或许还是要回到国内偶像市场上。

几乎每个与娱乐资本论的矩阵号明星资本论(id:mingxingzibenlun)接触过的偶像行业从业者都相信市场潜力很大,但现有的消费市场太小,拥有消费偶像的习惯的受众依然是一个很小的亚文化群体。如果把偶像团体看成是一种产品,那么现阶段的偶像团体就像是一款小众产品,最需要做的扩大用户池,让更多用户有意愿接触产品,产生消费习惯。

但现在产品的更新换代比用户还快,明明去年还是大家所说的偶像元年,同质化的现象却已经很明显了。市场还在消化去年那100个男偶像,300个男的又来了,追星女孩们被反复榨干。困囿于去年的成功,今年的偶像节目一定程度上也被粉丝思维深深影响着,要么过于迎合已有粉丝的审美,要么刻意避开粉丝审美,所谓创新的部分乏善可陈。因投票机制复杂很难参与的围观者被饭圈吓跑的同时又很难被内容本身所吸引。参与狂欢的始终是那批人。

后续同种模式的偶像节目如果再无法吸引到更广泛的大众来看节目的话,目睹过今年这两档节目的粉丝还会再卖力氪金吗?

“还是会的,只要真情实感地pick了一个人,要的不就是这个看似我决定的过程吗?”对偶像节目已经形成消费习惯的阿青说。可国内有几个像阿青这种已经形成消费习惯的粉丝?

“大概300个吧。”阿青用粉丝间流行的“全网追星女孩只有300人”的梗打趣道。

而剩余的广大围观群众,不过是被职业粉丝与经纪公司带着参与狂欢的“陪跑玩家”,她们的围观热情,必然会随着参与感的降低而不断下降,在一轮又一轮偶像节目的密集轰炸下被榨干,最终圈内在狂欢时圈外依然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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