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能凭借《双子杀手》实现中年“漂流”吗?

2019-09-06 11:16 · 娱乐独角兽  耿凌波   
   
未来,李安还将以冒险的姿态为观众和电影艺术带来哪些惊喜?我们拭目以待

李安新片《双子杀手》讲述了一场“我与‘我’的遇见”——美国国防情报局特工Henry,准备退休之际遭遇神秘人追杀,两人激烈的较量中,他意外发现,对方竟是自己年轻了25岁的克隆体。这部电影在内地定档10月18日,由威尔·史密斯一人分饰两角。

最新的预告片中,Henry形容这场“追逐游戏”的另一主角,“他总能提前预知我的行动,就像个幽灵”。在双方经历了一系列飞车、狙击、轰炸等致命的“亲密接触”以后,第三个人的声音响起,他提醒Henry,“他是你必须跨过的阴暗面”,而这里的“阴暗面”有着双重意味,既指电影里对Henry穷追不舍的克隆体,也指Henry自身的弱点。

《双子杀手》与其强调特工之间“追杀”与“反追杀”的冒险刺激,不如说是一场对自我极限的试探和挑战。这样的故事内核更像是李安的人生写照,他也曾透过电影这件事,不断突破和了解自己。在自传《十年一觉电影梦》中,李安曾写道,“《冰峰暴》起,我开始有兴趣摸索隐性部分,碰触潜意识里一些无法掌控的领域,如此才能摸到新鲜的东西,才有那种处子感。”

但无论是《冰峰暴》《卧虎藏龙》《色戒》《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还是《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呈现出来的摸索都相当抽象。如果说《双子杀手》之前,这种对自身“隐性部分”的摸索也同样隐晦,那么《双子杀手》则更加具象容易辨认。李安通过“我与‘我’对话”,这样一种更加直接的形式,将对自我的解构大白天下。

面向外界更加清晰地暴露自己,这对李安而言,无疑也是一场全新的冒险。

李安从不害怕冒险

“冒险”是李安身上的重要标签。

柴静曾向他发问,“为什么不去做很熟悉、很有安全感的事情?”李安不假思索,“越没有做过越刺激”,柴静追问,“你不怕失败吗?”“怕,怕才有劲儿,怕才会提高警觉。李安用《少年派的奇幻漂流》的故事打比方,“少年派后来发现,没有那个老虎他活不了”,老虎对于派而言,意味着死亡和威胁,而这背后所激发的恐惧,又是他漂洋过海过程中,唯一的精神依靠。

“没有那种恐惧,没有让他一个惊醒的感觉”,派或许根本坚持不下来。李安将这种“提高警觉的心理状态”,视为“生存和求知最好的状况”。电影路上,他同样需要这种刺激,来提醒自己维持斗志、不能惰怠。世人都说,上天给了李安一副温柔皮相,而他却在自传中写道,“恐惧鞭策我不断改进”,这种近乎偏激的自驱态度,暴露了李安藏在心里的另一面,也贯穿着他的成长轨迹。

李安出生在一个传统的中式家庭,父亲是台湾教育界的名人。从小顶着“校长公子”长大,他却并不像外界畅想的那样自在。除了“每次都坐第一排近中间的大位”,非要说有什么格外的“优待”,恐怕就是程度密集、师资雄厚的补习,是真的“托了父亲的关系”。但李安天生对艺术感兴趣,刚上高中填志愿,他就表明态度,“我都不喜欢,我想当导演”。

可在1965年的台湾,艺术这门学科并不被重视。天天补习,依然落榜。家人担心李安心态上出问题,开始松口帮他准备专科考试。如此,李安才终于如愿走上了电影路。在为电影求学的那几年,是李安青年时代最高光的地带,而走出校园之后,他则一脚踏入了美国的“企划炼狱”,反反复复修改剧本,给予希望又掐灭希望,李安甚至感觉“锐气磨尽”。

“我当时甚至有个想法,我就是来传宗接代的”。

如此异国蜗居六年,有了那段著名的“家庭煮夫”岁月,妻子在外工作,李安在家买菜、做饭、带孩子,偶尔去剧组做些打杂工作,拿沙袋、扛东西。“我若是有日本丈夫的志节,早该切腹了”,李安后来在自传中打趣说,“那时的自己,唯一能和绝望对抗的,就是对电影的幻想”。凭借着这一腔执拗,他等到了触底反弹的时候。

1990年,李安的两个剧本《推手》和《喜宴》,在台湾获了奖。李安觉得自己“运势整个翻扬上来”,他一口气拍了《推手》、《喜宴》、《饮食男女》,被外界称为“父亲三部曲”,电影作品也在国际上获得认可,包括第28届台湾电影金马奖评审团特别奖、第4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和第30届台湾电影金马奖最佳导演奖,李安品牌开始初具雏形。

但他却自己不愿意被定型,“三部曲”之后,李安转头接了纯英语片——《理智与情感》。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没有一个华人导演,能拍出让西方世界接受的英语片。更何况是这样一部改编自世界名著、好莱坞群星云集的作品。对于李安而言,从对原著的解读、对西方文化的理解,甚至是拍摄现场的演员调度和英语的沟通环境,都面临巨大考验。

但他做到了,《理智与情感》抗住了西方眼光的检验,还为他在国际影坛上赢得话语权。

此后,李安几乎“总是想拍些新东西”,无论题材、类型,还是技术。2000年,他执导了人生第一部古装武侠动作片《卧虎藏龙》,也成了唯一一部全华人阵容的奥斯卡获奖电影;2003年,他又尝试拍摄第一部超级英雄商业片《绿巨人浩克》;2005年,李安推出一部同性恋题材电影《断背山》,这部先于美国同性恋法案10年作品,社会意义深远。

透过这些作品,李安在观众心目中,树立了一个擅长讲述“社会关系”和“人与人相处之道”的形象。因此,当他尝试用3D拍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借助《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在大银幕上首次实现3D、4K、120帧/秒的制式,也都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如今,第二部3D、4K、120帧/秒的制式电影《双子杀手》,由李安带进银幕,也将再一次借助技术探索电影的宽度,为电影重新定义。

痛苦造就伟大,李安似乎正是通过不断自我设限,完成了他电影事业上一个又一个飞跃。

李安的冒险不是没由来地乱撞

李安不怕冒险,他更深知冒险的意义。

在柴静对李安的采访中,曾提到一个细节,“以往你曾摸着你的肠胃说,除非我这里有感觉,否则我不会去拍一部电影”。这种感觉是什么?或许是对拍电影这件事的一种“饥饿感”,而维持这种“饥饿感”最好的状态,或许就是不停的突破和冒险。李安经常形容自己,“对电影以外的事物都不太灵光”,甚至不会用智能手机,但如果和电影相关,“那么我马上就学会了”。

对新技术的执迷,似乎也源于此。

李安真正意识到,“技术”会是自己下一个冒险的时候,是在《绿巨人浩克》的拍摄时期。这部电影虽然票房和口碑平淡,但作为李安导演生涯中极少数的探索失败之作,却为他今后的拍摄方向和创作心态,提供了无可比拟的养分。到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虽然影片在商业性和艺术性上大获成功,但李安却深刻感受到传统24帧标准撑不起3D,“电影要变了”,继而开始了他对电影未来的思考。

与此同时,互联网、移动互联网、电视台及电视厂商,都在千方百计革新技术争夺观众,新技术正在冲击传统的观影习惯。李安知道,电影必须从观看体验上进一步革新,才能继续保持它的优势。因此,3D、4K、120帧/秒制式的《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应运而生,这种“仿佛和片中演员一样置身于其中”的技术,让观众看到了电影未来的样子。

如果说,《比利·林恩的中场战事》在120帧/秒的技术应用上,是先驱式的。那《双子杀手》则到了成熟的时候,不同于《比利》的战争题材,《双子杀手》此次选择的是具有未来感的动作片。一方面,基于《卧虎藏龙》的成功,说明李安在动作片的掌控上,有着丰富的经验;另一方面,动作片作为载体,也更容易3D、4K、120帧/秒技术的优势。

而最近,《双子杀手》宣布定档,即将于10月18日在内地上映。彼时正值“后国庆档”,《攀登者》、《中国机长》、《我和我的祖国》等影片已经开画两周有余,主旋律霸屏接近尾声。市场和观众经历了国庆档献礼片的集中爆发之后,审美疲劳,亟需商业大片变换口味,既有3D、4K、120帧/秒技术的新鲜感,又有“我与‘我’对话”的哲学深度,《双子杀手》有望凭借强情节、快节奏、大明星等元素,延续国庆档大盘热度。

未来,李安还将以冒险的姿态为观众和电影艺术带来哪些惊喜?我们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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